崔素仪脸色一黑。
可想到方才两人已经说到这种程度,竟也没有发作。
李玄拿起桌上的辛家检举材料。
“监察官最有价值的东西。”
“从来不是嘴里那几句忠君爱国。”
“而是别人不敢查,你敢查。”
“别人拿不到的证据,你拿得到。”
“别人明知道有问题,却只能装聋作哑的时候,你能把证据拍在御前。”
“到了那一天。”
“你才真正有资格让人怕你。”
崔素仪若有所思。
李玄继续道:
“你如今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
“而是没有自己的案子。”
“你现在查谁,谁能查,查到什么程度。”
“全由上面的人决定。”
“今日他们让你查本官。”
“明日便可以让你查另一个得罪他们的人。”
“查成了。”
“功劳是上官知人善任。”
“查砸了。”
“便是你年轻冒进,办事不力。”
崔素仪脸色逐渐难看。
因为李玄说的。
正是事实。
过去几年,她办过不少案子。
可真正落到她头上的功劳,却少得可怜。
反而有两次因为弹劾对象背景太深,最后监察司退缩,上官直接将责任推给她。
若不是她查案能力确实不错。
恐怕早已被踢出监察司。
“所以。”
李玄身体微微前倾。
“你若一直依附现在的上官。”
“永远只能替别人背锅。”
崔素仪抬眼。
“李大人的意思,是让我背叛监察司上官?”
“不。”
李玄摇头。
“本官是在教你。”
“如何让他们离不开你。”
崔素仪一怔。
“辛家矿难案。”
“郑家盐铁走私案。”
“沈正文账册。”
“魔教与朝中官员勾连。”
“裴伦旧党在刑狱司多年经营留下的暗账。”
李玄每说出一个名字。
崔素仪的眼神便亮上一分。
这些案子任何一个真正查下去。
都足够让监察司震动。
尤其辛家和郑家背后牵扯的官员。
一旦查实。
绝不是弹劾一两个地方官那么简单。
“这些证据……”
崔素仪盯着李玄。
“你都有?”
“有一部分。”
李玄没有把话说满。
“还有一部分,正在查。”
“可为什么给我?”
崔素仪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李大人不会无缘无故帮一个刚刚来调查自己的人。”
“当然。”
李玄十分坦然。
“本官又不是圣人。”
“我帮你。”
“自然希望你也能帮我。”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李玄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