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期已定。】
四个金字悬在秦承德头顶,像一块已经刻好姓名的墓碑。
秦承德胸前的灰黑拓影剧烈翻动。
沙沙沙沙!
一道道雷光从尸甲下方渗出,试图撕碎那行判词。
可每一道雷光接近金字,都会被《天命录》的白光强行压回尸身。
罗天成仰头看着贯穿祖宅的十二条雷线。
八根地下铜柱,四处隐藏暗位,每一处都在向秦承德输送雷煞。
他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转头。
“所以雷阵怎么反啊,大哥?”
陈不凡看向他。
“你去。”
罗天成睁大了眼,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
“我不会啊!”
“不然我去?”
陈不凡斜着看了他一眼。
罗天成骂了一句,在一旁急得抓头发。
屋顶接雷铜网,地下八根铜柱,后山接地阵,四处隐藏暗位。
之前看秦家风水时,每一根铜线埋入地下的深度、走向和连接位置,都被他画进了随身阵图里。
可知道阵位是一回事,想把阵法反过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座阵并不是单纯将天雷送入黑棺。
十二处阵位之间的雷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行换位,八根铜柱表面上负责引雷。实际上,其中四根在送雷,另外四根却在替秦承德卸去多余雷煞。
四处隐藏暗位更会随着地气改变,不断交换生门和死门。
落错一个位置,不是阵法崩溃,而是整座祖宅积攒了二十多年的雷煞,全部倒灌进布阵者体内。
他看得见阵,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能让十二处阵位同时逆转的顺序。
陈不凡右手仍按着《天命录》。
左手双指并拢。从书页中引出一缕金白灵光。
灵光细如发丝。
屈指一弹。
金白灵光瞬间没入罗天成眉心。
嗡!
罗天成身体猛地一僵。
他脑海中那张反复修改过几十次的祖宅阵图,瞬间自行展开。
十二处阵位逐一点亮,过去被他用红笔圈出的疑点,每一次罗盘偏转的角度。
全部在这一刻重叠起来。
紧接着。
《天命录》照出的雷脉落在阵图之上。
八根地下铜柱不再是八个孤立阵点,四处暗位也不再杂乱无章,十二道雷气首尾相连,如同十二条咬住彼此尾巴的蓝白长蛇,共同组成一座不断自转的雷阵。
罗天成瞳孔骤缩。
“不是八柱给四位送雷……”
“是四处暗位在替八柱换门!”
每一次换门,生门与死门都会重新排列。
无论他先破哪一根铜柱,剩余阵位都会立刻补上缺口。
不是阵位不对,是顺序一直在变。
就在这时,罗天成记忆深处一段曾被他翻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理解的罗家残诀,突然自行浮现。
只有四句,他每个字都认得,却从未见过能够与之对应的阵法。
【八门逆走。】
【四煞回脉。】
【先毁其向。】
【再卸天雷。】
过去看不懂的四句话,此刻与十二道雷脉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罗天成呼吸骤然一停。
“反八门卸雷阵……”
“原来罗家这道绝学。”
“不是用来布阵的。”
“是专门拆这种活阵的!”
阵位。
他早已找到。
雷气变化。
他也全部记下。
罗家传承。
一直就在他的脑子里。
他缺的只是看清这座阵真正运转方式的一双眼睛。
如今。
十二个阵位在他眼中已经彻底变了。
哪一处先落钉,哪一处必须保留,哪一根铜柱是假死门,哪一处暗位才是真正的雷气转轴。
全部清清楚楚。
罗天成抬手摸了摸眉心。
忍不住低声道:
“资料是我查的。”
“阵图是我画的。”
“祖传绝学也是我家的。”
他停顿一下。
“怎么还是有种开挂的感觉?”
陈不凡重新看向远处的秦承德:
“就给你10分钟。”
罗天成咧嘴一笑。
先前盯着十二处雷阵的凝重一扫而空。
“这话我爱听。”
他抓起地上的布袋。
将祖宅阵图塞进怀里。
转身冲向西侧第一处铜柱。
“现在开始。”
“谁都别碰老子的阵!”
秦承德眼中雷光骤然转动。
胸前拓影翻过一页。
沙!
罗天成前方的焦土上。
提前浮现出一具被雷霆贯穿的焦黑人形。
那道人影趴在碎砖中。
后背被整个轰穿。
右手还死死抓着那张由他亲手绘制的祖宅阵图。姿势与正在奔跑的罗天成一模一样。
半息之后。
一道雷霆已经从秦承德掌中轰出。
“当心!”
乔小满厉喝一声,两枚封煞钉同时脱手,钉向罗天成左右两侧的墙体。
铛!铛!
朱砂线骤然绷紧。罗天成像被一根无形绳索拽住,身体猛地向侧面荡开。
轰!
雷光擦着他后背落下,前方焦土当场炸出一道数米长的沟壑。
那具提前出现的焦尸随之破碎,罗天成落地以后一个踉跄。
头也没回,只抬手朝后面比了个大拇指。
“欠你一次!”
乔小满啐了一口。
“先活着回来再说!”
秦承德抬脚,准备追向罗天成。
铮!
问北发出一声低鸣。
楚知行两指并拢。
一缕极细剑光从指间掠出,横在秦承德身前。
嗤!
剑光贴地而过。
秦承德脚下蔓延的雷纹,被硬生生切开一道缺口。
他追向罗天成的脚步随之一停。
楚知行沉声下令:
“乔小满。”
“正面牵制。”
“不能让他越过这道剑痕。”
“收到。”
乔小满双手翻起。
十二枚封煞钉同时扣入指间。
秦承德缓缓转动雷眼。
目光落在楚知行苍白的脸上。
“你居然有胆量,还敢拦我?”
楚知行指缝间已有鲜血缓缓渗出。
“镇玄司执行任务。”
“与胆量无关。”
沙!
秦承德胸前拓影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