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秦老爷子

青灰色皮肤紧贴骨骼。

十根手指上,全都钉着发黑铜钉。

钉尾缠着细细黑线。

两寸长的指甲漆黑弯曲。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随后缓缓落下。

五根指甲刺进棺盖。

一点点收紧。

咯——

沉重棺盖被它从内部缓缓推开。

棺盖移开一掌宽。

浓郁尸气轰然冲出。

呼!

满地空白黄纸被同时掀起。

祖祠灯光骤暗。

棺中先露出一双苍老手掌。

十根铜钉贯穿指骨。

双臂被黑色细线固定在身体两侧。

随后是旧式黑色寿衣。

胸口压着一块暗绿色归命玉。

玉面爬满黑色纹路。

每吸入一缕命气。

纹路便向外扩散一分。

尸体右侧。

还摆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漆木匣。

木匣紧闭。

表面只有一道极淡的命纹。

陈不凡怀中的《天命录》猛地一震。

隔着布袋,依旧能感觉到整本书迅速发烫。

陈不凡立即抬手按住。

目光却停在木匣上。

乔小满察觉到异常。

“老大?”

“别碰木匣。”

棺盖继续移动。

那张苍老面孔彻底显露。

皮肤青灰。

眼窝深陷。

嘴唇乌黑。

尸体保存得过分完整。

不像已经死了三年。

更像只是躺在这里,睡了一场漫长的觉。

从颈部到胸腹。

秦承德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刻满名字。

秦正丰。

秦三海。

秦广林。

秦若雪。

一个又一个秦家后人的名字,被深深刻进皮肉。

有些名字已经发黑。

有些被一道横线划去。

剩下的,还在沿着笔画慢慢渗血。

秦若雪很快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秦承德心口。

【秦若雪】

三个字刻得最深。

归命玉正压在名字上方。

每涌入一缕命气。

那三个字便红上一分。

秦三爷扶住石柱。

死死盯着棺中老人,声音都哑了。

“大......大哥!。”

罗天成看向他。

“确定?”

秦三爷喉结滚动。

“左耳缺了一块。”

“右手小指年轻时断过。”

“胸口那道疤,是当年车祸留下的。”

他的声音逐渐发颤。

“三年前。”

“就是福伯把他运回来的。”

“这就是秦承德。”

秦若雪看着棺中的老人。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三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接受秦承德去世。

可当那张熟悉的脸重新出现在眼前。

那些压下去的记忆,还是一下全涌了回来。

秦若雪下意识向前走了半步。

像小时候一样。

想靠近他。

可下一秒。

她看见了秦承德胸口上的名字。

看见了那块不断吸取秦家人命气的归命玉。

也看见了自己被深深刻进皮肉里的三个字。

她的脚步停住。

眼眶一点点泛红。

眼前躺着的。

是从小最疼她的爷爷。

也是拿秦家几代人的命,换来三代富贵的人。

她不知道该恨。

该难过。

那些年秦承德对她的疼爱里。

究竟有没有一刻想过。

有一天,她的名字也会被刻在这里。

陈不凡走到棺前。

没有碰尸体。

目光扫过那些文字。

“不是名单。”

秦若雪问:

“是什么?”

“归命账。”

陈不凡看向发黑的名字。

“发黑的。”

“人已经死了。”

视线移向被划去的名字。

“划掉的。”

“尸体已经归坑。”

最后。

他看向那些仍在渗血的字。

“还在流血的。”

“人还活着。”

秦三爷立即寻找自己的名字。

很快。

他在秦承德左肋看见了三个血字。

【秦承礼】

鲜血正沿笔画缓缓渗出。

秦三爷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左肋。

同一位置,骤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陈不凡盯着秦承德胸前的黑命纹玉佩。

“这个就是当年老照片中黑衣男人胸前的玉。”

“这是归命玉。”

“秦家后人的命气被抽回来。”

“先过这块玉。”

“最后全归他。”

他抬头看向秦若雪。

“秦家拿三代富贵。”

“他拿秦家三代人的命。”

秦若雪盯着棺中老人。

“所以秦家每死一个人。”

“他就更接近活过来一次。”

话音落下。

秦承德僵硬的胸口,忽然向上抬了一下。

让那块归命玉随之起伏。

本是晴朗的夜空,乌云密布。隐隐有天雷作响。

黑棺右侧。

那只黑漆木匣始终没有打开。

陈不凡怀中的《天命录》却越来越烫。

书页被他按住。

仍在掌心下不断震动。

沙。

木匣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同时看向木匣。

就在这一刻。

棺中的秦承德。

十根被铜钉贯穿的手指。

同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