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断臂

断裂端口几丝惨白筋膜尚未彻底坏死,随着他的发力,微微抽搐弹动。

他五指深陷残破肌肉,扣得死死,将整条染血断臂硬生生拎起。

断裂处参差碎骨被蚀液泡得惨白锋利,宛如一根天然铸成的骨钉重锤。

脑海刹那闪回十二岁盛夏。

年少木剑被先生一掌打折,莫北捡起断柄,默默削尖递到他手里,笑得干净又倔强:

“哥,断的也能用,照样能打。”

林墨胸腔里滚出一声破碎沙哑的低笑,疯意彻骨。

借着池底蹬地的反冲力道,他半浮在蚀液之中,右臂轮圆极致离心力——

将自己的断臂,当作凶器,狠狠砸向铁栗翁面门!

铁栗翁嗤笑一声,抬起枯老掌印,欲徒手震碎这截烂肉残骨。

他轻敌了,也漏了两处致命细节。

其一,方才林墨泼血引动池内剧变,整座腔体蚀液浓度早已超标,弥散的腐蚀细雾无时无刻不在蚕食金身护罩,看似稳固的罡气,早已薄了三分、布满隐性裂纹。

其二,这截骨血里没有术法、没有戾气。

只有林墨濒死未凉的体温、执念、不甘。

蚀种嗜念,可这一份活人执念,是能腐蚀一切伪善规则的烈性逆毒。

“咔!!”

断臂骨茬狠狠砸在金身掌印之上!

预想中的血肉崩碎并未出现。

坚硬骨茬炸裂漫天骨粉,裹挟着超高浓度的蚀液星子,滋滋灼烧金身裂纹!

罡气瞬间冒烟、塌陷、碎裂!

铁栗翁掌心剧麻,心口骤然一沉,骇然之色刚爬上眼底。

林墨不给他半分回神之机!

身躯借着浮力腾空一瞬,右手顺势捞起池底崩落的弯口钢管,手腕翻转,钢管死死别住悬空未落的断臂末端,形成一道致命杠杆!

左肩空洞断口血如泉涌,视线阵阵发黑,极致肾上腺素彻底屏蔽痛觉。

他压尽残力,重心猛沉,厉声破喝:

“给我——碎!!”

钢管死死下压,夹着断臂骨锤,携全身体重与下坠之力,狠狠重掼在铁栗翁天灵盖!

纯粹物理重击,野蛮、粗暴、不讲分毫招式!

颅骨震颤,金身悲鸣!

“噗——!!”

脆响贯耳。

惨白骨茬直接击穿残破罡气,扎入老者眉骨!

铁栗翁一只眼球当场炸裂,血浆、脑浆混着蚀气灼烧的青烟,瞬间炸开。

那张苍老刻板的核桃皮老脸,硬生生被砸得凹陷一块。

金身彻底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脸庞、脖颈、周身罡气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