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孤狼

营地一天比一天空。

篝火从三大堆,变成一堆,最后只剩莫北面前那捧火。

莫北的外骨骼早扔了,左胳膊用布条吊着,右腿瘸得厉害。他也不吭声,每天捡干柴,把捡来的死老鼠剥皮烤了,肉撕给薇拉当营养糊灌进去(薇拉不吃,他就抹她嘴角),自己啃骨头。

这天夜里风大,废墟呜呜响。林墨坐在断墙豁口上,披着那件从废墟扒出来的破斗篷,薇拉靠在他怀里,胸口微微起伏,核心外罩的玻璃壳新换的,映着火光。

莫北蹲火边磨他那把早卷刃的骨刃,磨石声沙沙的。

“他们都觉得你疯了。”莫北突然开口,嗓子被烟呛得发哑,“染母根,烧蚀种,跟邪修似的。新上任的民政官私下叫我劝你,说你再露面就发通缉令。”

林墨“嗯”了声,低头看怀里薇拉。少女眼睫毛颤了下,很轻,像错觉。他拿指尖碰了碰她手背,那手还是凉的,但没之前冻人了。

“你也该走了。”林墨说,不是客套,是陈述,“你妹的抚恤金下来了,去领,别守着我。”

莫北把骨刃往火里一插,火星溅起来:“我妹去年就没了,猎魔计划第二批。我守你不是因为守心盟,是看议会那帮孙子不爽,看你揍人爽。”

他顿了顿,扯扯嘴角:“再说,孤狼边上再跟条狼,才叫风景。跟一群羊,那叫马戏团。”

林墨没再劝。

夜里下起冷雨,帝都的秋雨渗骨头。其他人早散干净了,连帐篷布都被卷走,只剩他俩一机械体挤在断墙夹角避雨。林墨把斗篷裹紧薇拉,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头淋着。雨丝里,他看见暗河边那条苏晚晴走过的石径——脚印早被水冲没了,但石缝里新长出一簇嫩青竹芽,孤零零一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娘抱着他躲追兵,也是这么个雨夜。后来娘把他塞进暗桩家,说“听话,娘去去就回”。再后来,就没回来。

他这辈子,好像总是在人走了之后,才学会怎么站直。

雨停时天快亮。林墨把薇拉放平在铺了干草的角落,自己走到广场废墟最高处。晨雾没散,底下躺着个刚搭起骨架的新城基桩,工人们远远看着他,不敢上来,也不敢赶,只当看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