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是江寄雪那手极其漂亮的字,哪怕看不见脸,也能感受到那份从容不迫的雅致:
【见你安睡,不忍扰之。
恰逢昨日大理寺移交了一批密卷,事关一桩前朝旧案,颇为要紧。
我已命人将卷宗整理好,尽数转至刑部公房,今晨会特地于御前禀明陛下,称你为查此要案,需紧急闭门梳理,无暇早朝。
不过,案子确需刑部定夺,你且安心歇息,待睡足之后,再去刑部处置即可。】
沈折枝看着这寥寥几行字,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大燕第一权臣,连旷工都给她找了个无懈可击,甚至显得她颇为勤勉的理由。
还十分贴心的把醒后去刑部要干的活儿给提前备好了,去了就能干,不用到处调案卷,省了不少时间。
“大权在握就是好啊……”
沈折枝感叹出声,掀开锦被下床,捡起一旁备好的干净衣物穿上。
可,才刚把腰带系好,脑子里突然回想起昨晚自己捏着江寄雪下巴时的对话。
“被我咬破了,明日早朝,你这副尊容怎么见人?”
“便说是我自己夜里看卷宗,不慎磕在了镇纸上……”
系腰带的手猛地一顿。
沈折枝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等等。
江寄雪去上早朝了。
意思就是说……
他的嘴唇上带着那个被她咬出来的、暧昧到了极点、说是磕破根本不可能有人信的破口,去御前,当着裴玄和裴凛的面,亲自替她请假了?
沈折枝的手抖了一下。
眼皮也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
“当那叔侄二人是傻子吗?”
她几乎能想象到今日早朝的画面——
江寄雪顶着唇角的咬痕,站在百官之首,一本正经且冠冕堂皇地对龙椅上的裴玄和旁边的裴凛开口:
“沈侯今日无法早朝。”
沈折枝:“……”
她闭上眼,最后憋出一句话。
“让我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