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定是想招降我!想让我这柄北洋利刃,去为大本营效力!”
想到这,徐树铮原本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心,顿时活络了起来。
一套名为“虚与委蛇、暗渡陈仓”的完美腹稿,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好!既然你想收服我,那我就顺水推舟,假装被你心胸折服,痛哭流涕答应归顺你大本营!只要能借你林拓之保住我这条命,只要能让我逃出这天津的死局……”
徐树铮暗暗咬紧后槽牙,心中冷笑。
“等我逃出生天,等我暗中重新掌握资源。我定会寻找机会,辅佐芝老重整旗鼓,复辟我皖系大好江山!林拓之,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真以为这几句知心话,就能让我徐树铮改换门庭?!”
打定主意,徐树铮眼眶配合地微微泛红。
他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嘴角准备勾起一抹顺从、感激涕零的表情,那句“愿效犬马之劳”的忠心之语已经涌到嘴边。
可是!
就在他抬起头,准备开口刹那!
林启原本透着几分欣赏与温和的眼眸,却在一秒钟内,陡然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眼中所有温度瞬间被抽干,化作如万载玄冰般刺骨的冷酷。
这种冷,不是面对仇人的愤怒,而是高高在上、洞穿人类灵魂最深处的蔑视!
林启根本没有给徐树铮任何演戏的机会。
前一秒,还是那个与徐树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伯牙子期。
下一秒,化身为手握生死簿、冷血无情的判官!
“砰!”
林启手中白瓷酒杯,被他毫无预兆重重磕在红木桌上!
一声清脆的炸裂脆响,犹如一记响亮耳光,直接、粗暴打断徐树铮所有的幻想,所有虚伪腹稿。
徐树铮浑身一颤,即将出口的话被生生憋回去,憋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启站起身来,高大身躯挡住头顶灯光,将一片阴影投射在徐树铮身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皖系巨头,开始对其前半生政治生涯,剥皮剔骨般猛烈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