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浓雾翻涌,比入夜时更沉更黏,咸腥的风卷着雾沫扫过石板路,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隐在暗处低声啜泣。
中央的塞壬雕像立在雾里,原本渗着血泪的空洞眼眶,忽然亮起一点极淡的幽蓝荧光。
那点光很弱,像沉在死水底下的磷火,却亮得诡异,顺着石雕的眼纹慢慢扩散开,将灰白的石质瞳孔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竖瞳样子,冰冷、兴味、弑杀,带着活物才有的戾气。
不远处的石屋里,杰克正缩在墙角死死捂着耳朵,脸色惨白。
那歌声本就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会儿忽然近了,那感觉就像是有人贴在窗户外面哼调子,黏腻又怨毒。
壮汉靠在门边,强壮镇定。
“妈的……怎么声音越来越近了?”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刚想凑到窗边看一眼,他就听见外面传来极轻的“咔嚓”声,像是石头开裂的动静。
杰克从回到屋里后就坐在自己的床上,似乎是在祈祷着什么。
这个时候突变的情况,令他猛地睁开眼。
“什么声音?不会是……广场那雕像吧?”
“FUCK——你别在这里吓唬自己!”壮汉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那就是块死石头,怎么可能活……”
话没说完,窗纸上忽然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远在地下室的叶清禾猛地感觉到自己后脊发凉,指尖的钢琴线骤然绷紧。
有人在盯着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清禾,第一反应是将余光扫向祭池方向。
那股视线又冷又沉,尽管带着好奇与玩味,却还是给人一种湿冷蛇信的黏腻感觉,顺着她后颈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没有敌意?
脑子里刚浮现出这个想法,叶清禾就见到池面的荧光猛地晃了晃。
下一秒,“哗啦”一声巨响,数米高的幽蓝水花炸开,八根石柱上的铁链瞬间绷到极致,发出刺耳的金属铮鸣,锈屑混着水珠簌簌往下掉。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池底缓缓升起,淡蓝色的完整鳞片在暗红水光下泛着莹润冷光,长长的鱼尾拍落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石板上,瞬间蚀出细密的小坑。
它的上半身有着近乎完美的人形轮廓,肩颈线条利落冷硬,墨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脊背,可肩窝、腰腹处,几道深可见骨的锁链勒痕狰狞地盘踞着,手腕脚踝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结着暗痂。
可叶清禾无端觉得原本这个地方不应该出现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