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建国和李秀英对视一眼,也满脸意外:“是……是昨晚有个年轻人给我们留了地址,说能治妞妞的眼睛。我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就过来了。王老师,你……”
“我……我也是被叫来的。”王璐看着妞妞,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疼。两年前那个活泼可爱、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的小女孩,现在却安静得让人心碎。
妞妞听到王璐的声音,小脸立刻亮了起来:“王老师!是王老师吗?”
“是我,小雪。”王璐上前,轻轻握住妞妞的小手。那双手很小,很软,但冰凉,“小雪还记得老师呀?”
“记得!”妞妞用力点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准确地面向王璐,“王老师的声音最好听了!像……像妈妈唱的摇篮曲一样!”
王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蹲下身,看着妞妞无神的眼睛,声音哽咽:“小雪真乖……”
“老师不哭。”妞妞伸出小手,摸索着擦掉王璐脸上的泪,“妈妈说了,爱哭的孩子会长不高。老师要长高高,所以不能哭。”
就在这时,铁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赵管家。
“几位是王璐女士、尹建国先生和李秀英女士吧?”赵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不失距离感,“少爷和少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紧张。尹建国把三轮车锁在路边,李秀英抱着妞妞,王璐深吸一口气,跟着赵管家走进了这栋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豪宅。
会客厅宽敞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是昨晚在烧烤摊吃饭的那对年轻情侣。
陈轩看到了局促的几人,他也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请坐。赵叔,麻烦准备些茶点,再带尹小雪小朋友去隔壁房间玩一会儿,让厨房做点小孩子爱吃的点心。”
“是,少爷。”赵管家躬身退下,从李秀英怀里接过妞妞,温和地说,“小姑娘,跟爷爷去吃点好吃的好不好?有草莓蛋糕哦。”
妞妞有些害怕,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李秀英轻声安抚:“妞妞不怕,跟爷爷去,爸爸妈妈和老师谈点事情,一会儿就来找你。”
“那……那好吧。”妞妞小声说,被赵管家牵着手带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五个人。气氛有些凝重。
尹建国和李秀英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王璐也好不到哪去,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徐皓玥先开口了,声音温柔:“三位不用紧张。我们请你们来,是想帮忙,不是要为难你们。”
尹建国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陈……陈少爷,陈少夫人,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和您二位素不相识,您为什么要帮我们?还说要治妞妞的眼睛……这……”
陈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三人:“因为我看得到。”
三人愣住了。
“看得到什么?”王璐小声问。
“看得到两年前发生的事。”陈轩平静地说,“看得到妞妞在幼儿园被那个叫浩浩的男孩欺负,看得到那个老太太在办公室里撒泼,看得到妞妞从楼梯上滚下来,也看得到王老师为了保护学生,最后被污蔑、被逼到绝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三人心上。
“你怎么会知道……”李秀英的声音在颤抖。
“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陈轩斟酌着用词,“可以‘看到’一些已经发生的事的‘痕迹’。昨晚在烧烤摊,我看到妞妞身上缠绕着很深的‘伤’,也间接看到王老师身上被泼满了‘脏水’。所以我才留了地址,想把你们叫来,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特殊能力?看到痕迹?
这些话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但陈轩的表情太认真,眼神太笃定,让人不由自主想去相信——或者说,是绝望中的人,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了。
“您……您真能看到?”尹建国艰难地问。
陈轩点头:“妞妞从楼梯上摔下来时,后脑撞到了台阶的棱角,视神经受损严重。当时的医生应该说过,恢复的可能性很小,但不是完全没希望,对吗?”
李秀英的眼泪涌了出来:“是……医生是这么说的。但后来我们跑遍了全国的大医院,都说没办法……说损伤是不可逆的……”
“现代医学没办法,不代表其他办法不行。”陈轩说,“我有办法能让小雪恢复视力,但因此也要你们付出一些代价。”
“我们不怕!”尹建国斩钉截铁,“只要有一线希望,让我们受什么苦我们都认!”
陈轩看向王璐:“王老师,你的情况更复杂。法律上的事,陈氏的法务团队会处理,那些造谣诽谤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但心理上的伤……需要时间,也需要你自己愿意走出来。”
王璐抬起头,眼中已经盈满泪水:“陈先生,您……您为什么要帮我?我只是个普通的老师,和您非亲非故……”
“因为你值得。”徐皓玥接过话,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为了保护学生,宁愿丢掉工作也不妥协。你为了给妞妞讨公道,宁愿被污蔑也不退缩。这样的老师,不该被这样对待。”
王璐的眼泪终于决堤。两年了,从没有人肯定过她的坚持,从没有人说过“你值得”。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多管闲事”,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真的不该管?
“谢谢……谢谢你们……”她泣不成声,压抑了两年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徐皓玥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了。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