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将敬酒(6)

他念完这一句的时候,手里的酒坛微微倾斜了一下,最后一滴酒从坛沿滑落下来,在汉白玉地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站了几息,没有动,像是在等那三个字在堂内彻底落定,然后才把酒坛放下,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东西。

整座礼部大堂安静了很久。

廊外的风铃还在响,烛火还在跳动,远处隐约传来街上更鼓的声音。

但是众人都还沉浸在林砚秋的诗中,久久不能释怀。

张廷玉是第一个有动作的人。

他端着那杯从方才起就没怎么动过的酒,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但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此诗一出,后世恐再无敬酒诗。”

他这句话像是往湖里投了一颗石子,波纹从主桌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荡开。

诚亲王放下了酒杯,拍了一下桌面,手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他站起来,开口说了一句:“好。”

只有这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他喝了多年酒才有的那种沉甸甸的感慨。

他坐回去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像是一个信号。整间大堂像是被解了禁制,掌声和叫好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了出来。

有人拍桌沿,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有人把筷子搁下用力鼓了两下掌。

一个穿绯袍的礼部官员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这个起句,谁还敢写敬酒诗?”

旁边的人摇头:“写不了了。别说敬酒诗,以后谁敢再写‘酒’字,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压过这一首。”

一个穿灰袍的老翰林捻着胡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