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程序他每年都做,但今年做得格外仔细,像是要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确保不出差错。
以前的状元,别人家的状元要么出身世家要么师承名门,他还是第一次接待林砚秋这种农家子出身的状元。
虽说在普通老百姓看来,林家以前出过一个秀才,也算是落魄寒门了,但是在他们这种人眼里,林家就是不折不扣的农家。
摆着锡制的酒壶和酒杯,酒壶上雕着一圈细密的花纹,花纹已经有些磨损了。
桌案上整齐地码着凉菜、鲜果、蜜饯、点心和几碟小菜。
跟恩荣宴那些天厨珍馐比起来,这里少了几分奢华,但多了几分实在的家常气,像是有人用心准备了很久。
府尹先走到林砚秋面前,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微微举起来:“林状元六元及第,开国以来头一遭。本官任顺天府尹这些年,见过的状元也好几位了,但像您这样连中六元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口说道,语气很是客气。
“这是一份要写进史书里的功业。本官敬您一杯。”
他仰头把酒干了,杯底朝下示意了一下。
林砚秋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沿碰在食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府尹转身走到孔继先面前斟了第二杯,又走到卫仲平面前斟了第三杯,说“榜眼公辛苦”“探花公辛苦”,语气也是客气的,礼数周到,但那种客气跟方才对着林砚秋时明显不一样,少了几分热络,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周全。
一字之差,亲疏远近都分出来了。
府尹又斟了一杯走到他面前:“林状元,六元及第的状元,放在整个大景开国以来,您是头一个。
本官想问一句:往后在朝中,打算走哪条路?
翰林院修撰是定了的,但翰林院里头也有清流和事功之分,您是打算安安心心修史做学问,还是想替朝廷做些实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