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点头,重新开始。这一次,她屏住呼吸,手指捏着布料边缘,脚轻轻踩踏板。针头上下起伏,线迹慢慢延伸——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成了。
陈老板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忙了。
沈知意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肺里那股熟悉的痒。她忍住咳嗽,继续埋头锁边。粉尘在阳光里飞舞,钻进鼻腔,喉咙越来越难受。
傍晚六点,陈老板丢过来一个饭盒:“吃饭。吃完继续,还有一堆活。”
饭是白米饭加几根青菜,油很少,但热乎。沈知意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想起周叙白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又偷偷练站摔着。
“哭什么?”陈老板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嫌苦就别出来打工。香港就是这样,要么忍,要么滚。”
沈知意擦掉眼泪,摇头:“不苦。谢谢老板。”
陈老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男人是不是有伤?”
沈知意愣住。
“看你手上的药膏味,是跌打药。”陈老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盒,“这个,拿回去给他擦。潮汕老方子,比西药管用。”
沈知意接过铁盒,眼眶又热了:“谢谢……”
“别谢我。”陈老板摆摆手,“我是看你手艺还行,不想你因为家里事分心,耽误我生意。明天早点来,教你裁料。”
晚上九点下班,沈知意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板间房。
推开门,看见周叙白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满头大汗。
他面前摆着两张椅子,椅背相对,中间留了一条窄缝——他在尝试从椅子中间走过去,锻炼平衡。
“你……”沈知意扔下包冲过去,“你又偷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