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感觉被师兄骂了

陈敬庭他是真怕了,那老头儿倔起来,是真敢在朝堂上撞柱子死谏的主儿。至于林淡……他怕得就更复杂,更憋屈了!这怕里面,掺杂着对师兄的敬畏阴影,混杂着被年轻后辈看透的尴尬,更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理亏”——因为陈敬庭和林淡骂的,往往……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所以,当听到那个冷面状元郎林淡,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热心肠的媒婆,在勋贵和文官之间牵线搭桥?这反差!这画面!皇帝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将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形象拼凑在一起。

他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豌豆黄,只觉得喉咙发干,心口发堵。看着眼前一脸“快夸我”表情的二侄子,皇帝陛下只觉得——他有些受不了刺激了。

窗外蝉鸣聒噪,搅动着夏日的沉闷。冰鉴里丝丝缕缕的白气袅袅升起,勉强驱散了几分暑热。皇帝斜端起酸梅汤啜了一口,刻意将话头转向了轻松些的方向:“说起来,朕记得江伯永那老小子,还忧心忡忡地跟朕念叨过,怕他膝下那几个随了他五大三粗身板模样的女儿,将来寻不到好人家求娶呢。”他嘴角牵起一抹近乎调侃的笑意。

萧承煊正闲适地翘着腿,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嗤笑一声。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从水晶盘里又拈起一颗饱满的冰镇葡萄,随意地丢进嘴里,甘甜的汁液在口中迸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才含糊不清地接话:“皇伯伯,江老头儿这纯属是瞎操心!您猜怎么着?林兄,还有周知府家那位,巴巴儿地求娶江家小姐,图的恰恰就是她们这‘不似寻常’!”

“哦?”皇帝果然又被勾起了兴致,他放下杯盏,身体微微前倾,眉峰挑起,显露出十足的好奇,“这倒是新鲜了。朕还头一回听说,这求娶佳偶,竟有不喜女子纤秀窈窕,反爱……健硕的?”他斟酌着用词,语气里满是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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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煊咽下葡萄,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回忆和不确定的神色:“可不是嘛!侄儿当时听了也觉得稀奇,特意问了林兄。听他那意思……说是身子骨健壮些的女子,气血更足,对……对绵延子嗣大有好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好像这说法如今在京城某些圈子里还挺时兴?听说连陈尚书府上挑孙媳妇儿,都开始按这个‘标准’来了。”

“当真?”皇帝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榻沿,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萧承煊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那一闪而过的审视,立刻坐直了些,带着点试探的口吻,半真半假地笑道:“周知府就这么一根独苗,想让他多开枝散叶,兴旺家族,这心思……倒也不算错吧?皇伯伯,您……您该不会是在琢磨周知府是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哼!”皇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着长辈对顽劣晚辈的无奈,“朕还没老糊涂到那份上!周知府在任上勤勉,朕心里有数。朕只是奇怪……”他微微蹙眉,指尖点向虚空,“林淡那小子,向来清高自持,怎么会愿意出面做这个媒人?这倒不像他的做派。”

提到林淡,萧承煊立刻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一种“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的促狭表情,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啧,皇伯伯您有所不知!林大人和周家那位大公子,那可是打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同窗,交情铁着呢!我跟您说,”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要不是现在他俩都订了亲,就周公子平日里黏糊林兄那副劲儿……嘿,简直没眼看!”他夸张地撇了撇嘴。

“噗……”皇帝被他那惟妙惟肖的形容和嫌弃的表情逗乐了,毫不留情地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殿中回荡,冲淡了之前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