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逐渐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时间仿佛在眼前凝滞,每一瞬都好像被无限拉长。
生前的一桩桩一件件往事,流水似的在脑海中闪过,这或许就是“走马灯”了吧?
还好,他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挂念的。
只恨自己琢磨了半宿的说辞,打了满篇的腹稿,甚至半个字都没来得及往外倒,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窝囊透顶地,栽在自己的贴身仆从手中。
到底是哪位天杀的傻缺玩意儿,培养出这么个一根筋的死士啊?!
哦,是被他三言两语哄的团团转,喜笑颜开找不着北的韩王啊。
那就合理了。
想到自己这一路上那些刻意笼络、殷勤示好、暗戳戳套近乎的举动,只怕全都是对牛弹琴,人家压根就没明白,半点没往那榆木脑袋里进。
他还天真以为,二人同为被随手抛出的棋子,这一千余里路途,总该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交情了呢。
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周文清”眼前一片漆黑,气得肝疼,心更疼!
——物理意义上的疼。
指间的鲜血已经不再汹涌烫手,看来真的快要“凉”了。
他恶狠狠地想,“下去”之后,一定要亲自去好好“问候”一番那傻缺君王和这死士的祖宗十八代。
相伴了那么久,作为自己名义上的仆从,竟然一言不合就“弑主”。
简直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