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这个项目的总体方案落下来,节奏喘匀了,她自然能腾出手,进园子里生个火,自己炖一锅。

她把最后一小块芝麻酥塞进嘴里,酥皮掉了些渣在图纸边上。她抬手扫进掌心,弹进炉门里,火苗舔了一下就没了。

临出京那天,她背着人往家里塞了些物资,没敢多放。

真要论起来,爹娘现在也不缺这一口。爹在总局挂着顾问的差事,娘在街道办那边有份正经工作,两个人的粮票布票发得齐整,副食本也有,胡同口合作社的东西不多,米面油盐总归买得上。真出了什么料不到的岔子,张局长那头一句话的事。

更要紧的是,东西留多了反倒是麻烦。

这年头人的眼睛都亮。谁家灶上多飘一天肉味,第二天整条胡同都知道了。她爹那个身份本来就惹眼,家里要是天天开荤,招来的不是眼馋,是问话。

留一点,够老两口偶尔改善改善,够他们心里踏实,就够了。

林娇玥把东西吃完,抬手在嘴角抹了一下。

油纸重新裹回去,饼干盒盖严,包子屉盖上布,一样一样收进空间。桌面擦过,连一点油星都没留。她又从随身的军用水壶里倒了半杯灵泉水,几口喝下。

太阳穴那点发紧的感觉慢慢散了。

目光落到桌上那沓厚厚的空白图纸上。

明天,那批被她一纸调令从全国各地“劫”来的顶尖专家就该到齐了。

那帮被苏联教材喂了半辈子、被旧框架捆得死死的老头子,恐怕还没做好准备。

她抬手把炉门推小了些,眼里那点慵懒褪得干干净净。

休假结束。

该带他们去摸一摸,属于“东风”的真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