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暴躁周肆 :“你以为老子想放你们进来?”

陆燃慢慢松开门框,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在床尾的地板上坐下来。

地板冰凉,贴着他受伤的脚底,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没有挪开。

他就那么坐着,背靠着床尾板,两条腿伸直,脚上的纱布在深色的地板上格外显眼。

三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尾,一个靠在床头。

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楼下花园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具体的话语。

是笑声,是黎若的笑声,从楼下飘上来,穿过窗户,穿过墙壁,穿过沉默的空气,钻进三个人的耳朵里。

陆燃的手指在地板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一样圆,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她笑得好大声。”他说。

“没见过笑点这么低的笨蛋。”周肆心烦意乱的接话。

陆燃吐槽道:“裴清让那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笑的?”

“老子真想一刀剁了他。”周肆咬牙切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陆行舟靠在床头板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节拍。

“堂哥,”陆燃问他:“你就不难过?”

陆行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难过。”

陆燃不信:“你看不出来。”

陆行舟沉默了一瞬。

“嗯,看不大出来。”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肚子上,十指交叉:

“从小就不爱哭。”

“我爸死的时候没哭,公司破产的时候没哭,她消失的时候也没哭。”

“但我知道难过是什么感觉。”

“难过就是,你站在她面前,她对你笑,你觉得全世界都是你的。”

“她转过头对别人笑,你觉得你什么都没有。”

陆燃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平静的语气,看着他平静得像在说别人故事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为自己,是为陆行舟。

一个人要有多能忍,才能把所有的难过都压在心里,压到连自己都看不出来?

“你哭过吗?”陆燃问。

陆行舟想了想:

“五年前,她消失的那天晚上,我开车去了她住过的地方。”

“贫民窟的那栋破楼还在,她的房间灯没亮。”

“我在楼下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发现眼睛是肿的。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哭,我没有感觉。”

陆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块被血浸透的纱布。

“我哭过,很多次。”

他声音也变得很平淡:

“在赛道上哭,在酒店里哭,在飞机上哭。”

“有一次在富士赛道,我赢了比赛,记者问我有什么想对谁说。”

“我说,她还没回来看我,说完就哭了,当着几十个镜头的面,哭得像个傻子。”

周肆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又放下。

他没有看,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阿肆,你那么铁骨铮铮的一个汉子,有哭过的时候吗?”

陆燃好奇问到自己的好兄弟。

周肆沉默了很久。

“没有。”

他说:“但我的烟从一天一包变成了一天三包。医生说我的肺是黑的,像烧焦的炭。”

房间里又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楼下花园里的风声,能听到榕树叶子的沙沙声,能听到黎若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