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好文采!”裴翾拿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姜楚见状也一饮而尽。
“潜云啊,朕听仲甫说,你是个文武双全的,惯会作诗,是不是?”皇帝忽然提起了这个。
“是的,他好厉害的,陛下。”裴翾未开口,姜楚先开口了。
裴翾笑了笑:“陛下,臣只是秀才出身,腹中墨水并不多,是陈帅他抬举了……”
“不必过谦,来,就以此酒为题,你作一首诗来!”皇帝直接说道。
姜楚满脸期待。
裴翾略微思索后,便念道:“故乡清泉水,潺潺入坊中。三蒸三作酵,六日方添香。一饮冲鼻喉,再饮沁心肠。桂花盛开日,香醇格外浓。故名桂花酒,江南广为传。一杯行万里,他乡犹念怀。”
“好好好!”姜楚率先拍起了手来。
皇帝闻诗哈哈大笑,再度命太监将三杯酒倒满,然后才道:“一杯行万里,他乡犹念怀……真是好诗啊!潜云,今夜之后,你正是要去万里之外啊……”
裴翾低头:“是……”
“那不妨再作一首吧,也好让朕看看你的文采!”皇帝饶有兴趣的看着裴翾道。
裴翾笑笑:“陛下,臣的文墨……”
“来,笔墨伺候,这一次,朕只要你写四句诗就可以了!”皇帝说道。
“好。”裴翾答应了下来。
很快,笔墨就上来了,一张名贵的宣纸也端正的放在了裴翾面前。裴翾提起狼毫笔,沾上墨汁,问道:“请陛下出题。”
皇帝想了想后,说道:“就以‘英雄’为题。”
“英雄?”裴翾一惊。
“南疆平叛,阵亡无数将士,他们都是英雄,为他们作诗,正合适!”皇帝道。
“好!”
裴翾于是提笔就写了起来。
姜楚紧紧盯着那张宣纸,眼睛眨都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一般。
“凛凛千军赴蛮疆,关山万里魂归来,血洒异乡身埋土,春闺梦里见君还!”
遒劲的笔锋之下,一首凄凉的诗跃然眼前。皇帝望着这首诗,瞬间脸色就僵住了。姜楚望着这首诗,眼神也呆滞了……
这首诗写的过于凄凉,人读之,只觉彻骨生寒!
裴翾搁下笔,对皇帝道:“还望陛下怜惜戍边将士之苦,臣在南疆,已经见过太多死人了……光是邕州城一战,洪将军的两万兵就几乎打光了……”
“朕知道……”皇帝抬起手,示意裴翾不要说了,他那一双瑞凤眼死死盯着桌上这首诗,另一只手有些颤抖的将这张宣纸拿了起来。
“若没有经历过那般生死炼狱,绝不可能写出这种刻骨铭心的诗!”皇帝拿着那宣纸,眼睛依然盯着那首诗道。
“陛下……”
“潜云,朕没有看错你!你这等文武双全之人,朕以后一定重用!”皇帝转头望着裴翾道。
“陛下过奖了……”
“耿质!”皇帝忽然朝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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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耿质立马就走了过来,拱手躬身道:“陛下……”
“速速带他去开天穴,你要慎之又慎,一定要让他活下来!”皇帝对耿质叮嘱道。
“老奴尽力……”耿质只敢说出尽力二字……
皇帝将一杯酒端起,递给裴翾:“一杯行万里,他乡犹念怀!”
“臣,谢陛下!”
裴翾接过那杯桂花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走吧,裴将军。”耿质说了一声,然后走到了门口。
裴翾起身,朝皇帝郑重一拱手,然后便跟随耿质而去。
姜楚见状,也起身跟皇帝行了个礼,也跟着去了。
三人走后,皇帝仍然望着宣纸上裴翾写的那首诗,久久没有挪目……他很久没有见过这般诗了,这种诗,他朝中的大学士都未必作的出来……
文武双全,果然名副其实!
“潜云,你这朵野花,不要凋零了啊……”皇帝喃喃念道。
话不絮烦,裴翾姜楚跟着耿质,穿廊过门,走了半刻钟,来到了一间清净的大房间之内。房间四个角落摆了四个满堂红,上边点满了红烛,将整个房间照的通明透亮。
而中间位置,则摆了三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坐!”
耿质指着最中间的蒲团,示意裴翾坐下来。
裴翾坐在了最中间的蒲团上,耿质随即坐在了裴翾身后那个,而姜楚,则坐在了裴翾面前那个。
当三人坐下来后,门外瞬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裴翾一转头,只见一批锦衣侍卫纷纷站在了房间之外的长廊上,排成了一排!
“不用慌,那是保护咱们的人,不会打扰咱们的。”耿质道。
“嗯。”裴翾点头,看来耿质准备的很充足。
“揭下面具,将上半身的衣服脱了。”耿质对裴翾道。
“可是她……”裴翾指着坐在他对面的姜楚。
“无妨,姜县主不会介意的,对吧?”耿质说道。
其实姜楚有些介意,可自己既然来了,也只好装作不介意的样子,点了点头。
很快,裴翾面具被揭下,上半身也袒露了出来,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差点让姜楚流鼻血……可是看着那一身肌肉上的伤痕,姜楚心头一酸。
裴翾身上,足足有十几道各种伤疤,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
“姜县主,你抓着他的手,让他安心。”
“好!”
姜楚听话的抓住了裴翾的双手。裴翾望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姜楚,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这丫头,真的跟定他了吗?
“好了,全身放松,不要运气。咱家要施功了。”
耿质说完,双手撒开,一下就扣住了裴翾的头,十指所点的地方,正是裴翾头顶的十处大穴!
“开天穴,便是将你天灵的穴道尽数打通,你会很痛,但可别乱动,也不要用力,否则咱家指尖真气一旦偏转,你便会颅裂而亡,知道了吗?”耿质再度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请耿公公开始吧。”裴翾平静道。
“好!”
耿质更不啰嗦,十指指尖顿时真气萦绕,一片氤氲,随着他十根手指发力朝裴翾脑袋上的穴位一点,裴翾顿时就感觉眼前一黑,然后整个脑袋痛的如同要炸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