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来得正好,你咋知道我们没酒了呢……”宋灿连忙接过酒坛子,然后倒起了酒来。
裴翾摇摇头,又去拿了个碗,然后又搬来一张凳子,让老军医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酒添上来后,众人又来了劲。老军医笑呵呵道:“这两坛酒啊,也是我从那鬼幺村里弄来的,你们不知道,这可是好东西啊!”
“哦?”几人同时发出了疑问。
“这可是最好的蛇酒!那鬼幺村的村长到底是有些本事,没想到这泡酒也是一绝!这蛇酒又醇厚又好喝,还能强身健体,舒筋活络……”老军医侃侃而谈,说起了这酒的好处来……
“快给我来一碗,馋死我了都!”宋灿连忙将碗伸了过去。
“好,都有都有……”
老军医一个个倒了起来,这蛇酒倒入碗中,果然扑鼻喷香,连裴翾都暗自叹了起来,这可真是好酒,比桂花酒还要香!
几人喝着蛇酒,又扯起了别的事来。
“我啊,原本就是大冬山的侗民,跟你们村长,是亲兄弟。”老军医看着忙牙跟念青说道。
“啊?”两人一脸懵,还有这事?
“那你岂不是姓桂?”裴翾问道。
老军医摇头:“我原名‘呜噜波拉皮得罗’,你们村长原名‘哈赤里希桂伯罗’,这是侗语,用汉话说出来相当拗口。后来我兄长便从里头取了个“桂”字为姓。”
“原来如此……”裴翾有点明白了。
老军医看向裴翾:“裴兄弟,你能帮我取个汉名吗?”
“好啊,军医想怎么取?”裴翾问道。
老军医笑道:“既然我兄长姓‘桂’,那我也姓桂好了。取名的话,取个好听点的就好了。”
裴翾略微一思索,便道:“军医你一生钻研医道,救过无数受伤中毒之人,我看名便取个‘恕’字,如何?”
“桂恕?”老军医眼睛一亮。
“对,‘恕’者,以仁爱之心待人,军医你一生行医救人,心怀仁爱,这个字再合适不过了。”裴翾答道。
“好!从今以后,我也有名字了,我叫桂恕,哈哈,桂恕。”老军医乐了起来,然后拿起一碗蛇酒直接一口闷了。
“好啊!”宋灿也拍起了大腿来,“裴少侠你怎么这么会取名字啊?我宋灿一直只有名,没有字,你不如帮我取个字如何?”
裴翾撇撇嘴:“你个光头,灿烂反光,我看取字就取‘公明’好了。”
“宋公明?”宋灿一愣。
“算了,这个字不好,压在你身上怕你扛不住,改叫‘慧明’好了。”裴翾又道。
“宋慧明?”
“对,聪慧明亮,挺适合你!”裴翾笑道。
“好!”宋灿狠狠拍了下桌子,高兴道:“从今天起,我宋灿也有字了!哈哈哈哈……”
宋灿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裴兄弟,帮我也取一个。”
“帮我也取一个。”
忙牙跟念青嚷嚷了起来。
裴翾连连摆手:“我头晕,你们别吵,容我慢慢想。”
正在这时,老军医却道:“裴兄弟啊,你知道周安吗?”
“废话,我救的人,我不知道?”裴翾立马反驳了起来。
“周安去梧州了。”
“去梧州?嗯,他是该去,该去把那该死的周烨抓起来!”裴翾随口道。
“此外,他还有一事,是去接他妹妹周燕。”老军医眼中泛着光。
“接他妹?接他妹干嘛?”裴翾一下子感觉到了不对劲。
“能干嘛?当然是跟你相亲啊!哈哈哈哈……”老军医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喝高兴了,将这件事抖搂了出来。
“什么?”裴翾闻言一下就站了起来,没想到洪铁说的居然是真的。
“干嘛那么激动啊?这是好事……”老军医醉兮兮的念道。
“不是……我,我……我觉得……”裴翾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看你,高兴坏了,不知道怎么说了不是?没事的,人家周燕据说是个漂亮姑娘,你一定会喜欢的!”老军医乐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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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觉得不合适……”裴翾解释道。
“什么不合适?婚姻大事自古就是长辈做主,洪将军是你义兄,周安是周燕亲兄,他们两个做主就行了……你呀,准备到时候当新郎官吧……”老军医嬉皮笑脸道。
“不不不,不行,坚决不行!”裴翾严肃的说道。
“怎么就不行了?裴兄弟?”
“对啊,这是好事啊!”
“裴少侠,你干嘛啊?”
忙牙三人一个个发出了疑问来,谁也不知道裴翾为什么会拒绝。
“你们回去,回去,让我冷静冷静!都回去!”
裴翾看起来真像生气了一样,推推搡搡的赶起了人来,甚至差点将老军医给推翻在地。
“好好好,你好好冷静,天也晚了,我们先走了。”忙牙第一个道。
“好,我也先走了!”宋灿也道。
很快,四个人就陆陆续续出了裴翾的小院子,各自回家去了。
裴翾看着桌上未吃完的酒肉,眼中泛起了迷茫之色。他先是坐了下来,发了好久的呆,接着他又起身将这桌子收拾了起来,收拾干净之后,又回到屋内,继续发呆……
他发呆不知发了多久,后来眼睛一闭,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几日无事,忙牙宋灿也没再来打扰他了,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初一……
腊月初一,是个特别的日子。
这一天,前往贺州抓捕原邕州刺史的禁军回来了,他们不辱使命,不仅抓到了邕州刺史郁明,甚至还抄了他的家!
于此同时,前往梧州抓捕岭南道都督周烨的姜淮也回来了,他也完成了任务,将周烨以及属下的一干官员都抓到了邕州!
接下来,便是陈钊的审问了。
腊月初一,午后。邕州城,洪铁将军府的大堂之内,已经坐满了人。
左侧一排,坐着姜淮,宋灿,姜楚,以及姜淮的一干部将。而右侧一排则坐着洪铁,裴翾,林末,周安,忙牙,念青等人。大堂正座上,则坐着南征主帅陈钊!
“啪!”
陈钊用惊堂木狠狠在桌子上一拍,大声喊道:“带岭南道都督周烨,邕州刺史郁明!”
很快,一群明亮甲胄的禁军武士就将这两个官给押了上来。
两个官都穿着一身破烂衣裳,狼狈不堪。周烨一脸惶恐,郁明更是面如死灰。
“郁明,你身为邕州刺史,大敌来临之前,你居然潜逃出邕州,将一城的军民抛弃,你可知罪?”陈钊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