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站起来,走到书架边把那几本掉下来的书捡起来放回原位,然后把沈灵君连人带外套轻轻抱起来,说是抱,其实是捧,因为她太轻了,轻得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
孟羡锦把她放在前台的沙发上,把张橘的灯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灯光正好照在沈灵君脸上。
那些血在灯光下显出一种不真实的光泽,实在是恐怖至极。
“你在这里休息…”孟羡锦说:“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沈灵君睁开眼睛,她看着孟羡锦,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把额头往孟羡锦的方向偏了一下。
那个角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的脸根本不会发现。但孟羡锦发现了。
她知道那是一个动作,一个没有了手、没有了舌头、没有了完整身体的人,能做出的最大幅度的动作,她在蹭她。
像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的猫,终于被人捡起来放在暖气片旁边,它在被放下的时候会用脑袋蹭一下那个人的手。
她在道谢。
孟羡锦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灵君的额头,这一次没有疼痛窜上来。沈灵君的魂魄认得她了,不再用疼痛来拒绝她的触碰。
楼上那些凶物还站在楼梯口,没有人走。
嗜血口靠在扶手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烟,没有点,就那么夹在指间,看着楼下。
那个妩媚的女声没有再说话,但孟羡锦知道她也在,因为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从楼梯口飘下来,穿过整个阅览室,落在沈灵君身上,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冲淡了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
孟羡锦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黑巧跳上她的膝盖,白豆犹豫了一会儿,跳上了沙发的靠背,蹲在沈灵君头顶的方向,像一个哨兵。
“睡吧…”孟羡锦说:“睡醒了就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