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说?”袭人笑了,她想起了这一路。
“二爷,别说那些个,我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跟着二爷,我还跟着谁呢?”袭人说着去洗帕子。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我要不要回去看看。”
“如果,我也不知道,我是说如果吧。”宝玉说得有些含糊,疲累地瘫坐在椅子上。
“二爷在说什么呢?”袭人问道。
“如果我,”宝玉暗自思忖,心底还是想要认祖归宗,大茫终究是生他养他之地,往日种种,恍如隔世。
“过去了的,便都过去了。”
“人总要向前看的,况且二爷若是要回去,我便一同跟着回去,二爷若是留在这儿,我便一同留在这儿。”袭人说道。
袭人直白表露,自己始终会追随宝玉,这也是宝玉迟迟不曾与袭人分开的缘由,他确是离不开袭人,从前如此,如今亦是。
“二爷莫不是不想复仇了?”袭人问。
“没有。”宝玉说,“我只是忽然在某一瞬间,没了斗志,想来人总会有这般时刻。”宝玉一边说,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我来给二爷揉揉。”袭人说着上前,替宝玉按起了头。
袭人的手法十分舒服,宝玉紧绷的额头,顷刻间舒缓了几分。
“袭人,我总是在想,若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呢?”宝玉说。
袭人浅浅一笑,并未开口,算是默默应下。
“二爷。”袭人说。
“嗯?怎么了?”宝玉问。
“起初二爷提起复仇,我心里又纳闷又吃惊,可细细一想也情理之中,咱们吃过数不尽的苦楚,根源便是当年抄家一事。依我看,这大茫也算不得什么好去处,硬生生拆散了咱们一家人。”袭人说。
“若是换作你,你会复仇吗?”宝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