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谋臣之位,不思安分守己,反倒撺掇战事、贪功冒进,你真是越来越放肆!”
宫本一郎目光冷冽刺骨,死死锁定李辰,威严之声字字沉重,响彻大殿:
“我赏识你的智谋,包容你的心思,看重你的算计之才,才破格将你留在身边重用,予你权柄、予你尊荣。”
“但你务必牢记!是我愿意用你,你才有立足妖界的资格!若是我心生不悦、不再容忍,你的下场,便是死路一条!”
“今日这番妄言扩张、挑动纷争的计策,从此刻起,不许再提半个字!再敢多言,绝不轻饶!”
凌厉的斥责落下,李辰浑身剧烈战栗,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双腿发软,死死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喘一口,满心惶恐,再无半分方才的亢奋与野心。
大殿再度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无人敢打破这份压抑的氛围。
宫本一郎无心再看殿内众人的惶恐姿态,眉宇间裹挟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默然起身,拂袖转身,缓步走出庄严肃穆的主殿,独自踏上绵长迂回的白玉回廊。
廊外清风徐徐,云海翻涌,辽阔苍穹一望无际,可这般盛景,却抚平不了他心底的孤寂沧桑。
他孤身伫立廊间,一袭孤影被天光拉得修长落寞,抬眸凝望漫天流云,心底万千思绪翻涌盘旋,无人知晓,亦无人能懂。
他低声自语,嗓音低沉沙哑,藏着道不尽的疲惫与无奈:
“奥特斯特走了……兽主城主也走了……”
“六界纷争不休,杀伐不止,岁岁征战,到底还要牺牲多少故人、多少性命,才能终得安宁……”
一路走来,昔日对手、旧友、仇敌,一个个落幕离场,消散于世间。偌大六界,熙熙攘攘,到头来,终究只剩他一人独行霸道孤途。
他唇角勾起一抹苦涩自嘲的笑意,轻声长叹:
“霸道之路,真艰险、真艰辛……”
“世人皆羡我权倾六界、执掌生杀,却不知我这一生,步步断情、步步断义、步步断爱。”
无尽孤苦萦绕心头,他望着茫茫苍穹,茫然自问:
“我这一生执意奔赴的这条路……到底走得是对是错?”
“日夜操劳、身负万钧重担,何时才能卸下枷锁、放下纷争,安然退休,得一世清闲……”
短暂的期许过后,只剩无尽寒凉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