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河瞪了他一眼,李大海便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李德正把写了字的竹篾收进怀里,重新在桌前坐定,手指在河道图上依次点过,

"白沙定了,剩下四条线,黑水,青石,柳林,双桥。"

他看向赵天生和陈宏信,

"刚才你俩已经说过意思了,天生想跑青石,宏信想跑黑水,是这意思吧?"

赵天生和陈宏信都点了头。

李德正又转向李铜柱和李见川,

"铜柱说柳林路熟,见川跑双桥,你们两个也定了?"

两个年轻后生再次点头,李铜柱补了一句,

"定了里正叔,来回近便的线,我船小跑得起。"

李见川也道,

"双桥那边我虽没去过,但水路不算复杂,我能拿下。"

"好。"

李德正把河道图从桌上拿起来,交到身旁的大儿子李大山手上,

"那就这么定了,往后白沙镇归我李家,黑水镇归陈家,青石镇归赵家,柳林镇归铜柱家,双桥镇归见川家,

各人跑各人的线,各人挣各人的钱,若遇上忙不过来的,互相照应一声。"

说着他站起身,把面前的茶碗端起来,

"都端起碗来,咱们以茶代酒,定了这件事。"

五个人各自端起面前的碗,李铜柱和李见川也赶紧站起来端了茶。

五只粗瓷碗在八仙桌上方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油灯的火苗被碗沿带起的风晃了晃,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间,

赵天生咧着嘴笑,陈宏信眉目舒展,李铜柱和李见川两个年轻人眼里都是亮堂堂的期盼。

李德正把碗里的茶一饮而尽,碗底搁在桌上发出轻响,便负着手走向祠堂门口。

春夜的风从敞开的门里涌进来,吹得堂屋里的油灯齐齐偏了偏。

他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四张年轻的面孔被烛光照得暖融融的,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日卯时正到林家码头集合,烙印的事儿误不得。"

李德正摆了摆手,身影便融进了门外的月色里。

赵天生和陈宏信并肩出了祠堂,边走边低声说着话。

李铜柱和李见川走在后面,脚步轻快。

几个人各自拐进不同的巷口,各自带着消息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