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你之前说,艺术和纪律不是对立的。”
老爷子看着他,“我当时不以为然。但现在我想,也许你说得对。
没有纪律的艺术会失控,没有艺术的纪律会僵化。
你们这个基金会,想做的就是把两者结合起来——用规则保护创作。”
书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所以这份合作。”
江寻轻声问,“是您对我想法的认可吗?”
“是对你做的事的认可。”
老爷子纠正,“想法不值钱,行动才值。
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时,敲门声响起。
陆凛的声音传来:“爷爷,可以开饭了吗?”
“进来。”
陆凛推门进来,目光先在江寻脸上停了一秒,确认他没事,才看向老爷子:
“谈得怎么样?”
“在等你签字。”老爷子把笔递给江寻。
江寻接过笔,翻开意向书的最后一页。
签名栏已经空出来了,旁边是老爷子的签名,苍劲有力。
“陆凛做见证人。”老爷子说。
江寻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写完最后一笔时,他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轻了一些——
不是少了,而是有人分担了。
晚餐果然只有四个人:
老爷子、陆母、陆凛和江寻。
菜式简单家常,气氛比第一次来时轻松得多。
陆母给江寻夹了块排骨:
“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
“谢谢妈。”
老爷子喝了口汤,头也不抬,桌上安静了一瞬。
江寻看向陆凛,陆凛眼里有笑意。
老爷子哼了一声,但嘴角是扬着的。
他放下碗,看向两人:
“合作的事,公事公办。
但既然是一家人,以后遇到困难,别自己扛着。
陆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护短。”
这句话说得硬邦邦的,但江寻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他举起茶杯:“我敬您。”
“以茶代酒?”
“伤还没好透,陆凛不让喝。”
老爷子瞥了儿子一眼:
“管得还挺严。”但还是举起了茶杯。
杯子轻轻相碰。
清脆的一声。
饭后,陆母拉着江寻看陆凛小时候的相册,老爷子把陆凛叫到阳台说话。
隔着玻璃门,江寻看见父子俩并肩站着,老爷子说了什么,陆凛点点头,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回去的路上,江寻抱着那份签好的意向书,像抱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老爷子最后跟你说什么?”他问。
陆凛开着车,目视前方:“他说,你比他会看人。”
“看谁?”
“看我。”
陆凛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他说我以前像块石头,现在终于有点人味了。”
江寻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