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心思,尤其是萧瑟的心思,果然如同海底针,难以捉摸。
而萧瑟,就那样安静地陪坐着,直到日落西山,云海被染成金红。
没有人知道,在他那平静的外表下,一个关乎未来数百年的决定,已然在心照不宣的试探与无声的陪伴中,悄然落定。
他问寿元,并非担忧自身,而是在确认……他能陪伴她的时间,究竟有多长。
柳汐月盯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萧瑟那完美淡然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连耳根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时;
她才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萧瑟。”
“嗯?”萧瑟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顺手将一旁青瓷茶壶拿起,动作行云流水般优雅地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碧色清亮、茶香袅袅的茶杯推到她面前。
“你最近……”柳汐月歪了歪头,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很闲?”
萧瑟倒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流畅,将一杯碧色清亮的茶汤推到她面前,语气听不出波澜:
“最近确实……比以往清闲些。”
“哦。”柳汐月接过茶杯,嗅了嗅茶香,确实不错。
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萧瑟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可你为什么……好像总爱往我这儿跑?”
她想了想,脑中灵光一现,带着点半开玩笑的调侃语气,补充道:
“还是……你其实是在担心什么?怕我待腻了,就直接‘跑’了?消失不见?”
最后一句本是随口调侃,她却敏锐地捕捉到萧瑟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虽然被他迅速借着垂眸整理衣袖的动作巧妙地掩饰了过去,但那瞬间的失态,并未逃过她的眼睛。
这时,一道带着明显戏谑笑意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庭院中这略显微妙和尴尬的寂静。
“哎呀呀,看来弟子来得似乎不是时候?打扰了师尊与萧老板的雅兴?”
无心摇着云归扇,翩然而至,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精准地在萧瑟那尚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耳根,和柳汐月略显疑惑的表情上转了一圈,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师尊,萧老板,可是在品茗论道?不知弟子可否有幸旁听?”
萧瑟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副慵懒中带着点嫌弃的惯常模样,淡淡地瞥了无心一眼:
“你不已经不请自来了吗!”
无心丝毫不以为意,施施然在石桌旁的空位上坐下,自顾自地取过一个空茶杯,为自己斟上热茶。
“非也非也,弟子是见萧老板近日行踪飘忽,总往师尊这清静之地跑,心中好奇,特来探寻一番,莫非……是这院中有什么特别的‘道’,格外吸引萧老板?”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眼神里的促狭与“我已看透一切”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柳汐月看着无心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暧昧表情,再瞟一眼旁边虽然强作镇定、实则周身气息都因被打趣而有些紊乱的萧瑟。
脑中那根之前一直没接上的弦,仿佛“叮”的一声,突然连通了!
‘等等!这只狐狸最近种种反常的行为……该不会是……对我……有那种心思吧?!’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眨了眨眼,怎么可能?她是仙,他是……嗯,现在是筑基期修士,但本质上……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而且,她是不是想太多了?太自恋了!?
虽然她确实修为高深、智慧与美貌并存……(此处省略仙子内心自夸若干字)……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