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信号残留。”令狐说，“是记忆被强行压制后的生物痕迹。”

周正仁沉默了几秒。“所以吴茵……也是被压过？”

“她没死，所以痕迹在活体上表现不同。”令狐把她的脑电图调出来，“θ波异常，颞叶电位紊乱，和H-07的病理特征一致。区别是，她的记忆在往外冒。”

“因为刺激？”周正仁问。

“因为佛珠。”令狐说，“编号H-13是她身份的触发点。佛珠是她父亲的，她戴了三十年。当她看到名单上自己的编号，潜意识被激活。”

周正仁走到床边，看着吴茵手腕上剩下的佛珠。木头表面有磨损，但每一颗都圆润，像是被手长期摩挲。

“她爸是不是也……”

“H-05。”令狐说，“第一个实验体。张工说他撞墙死了，但尸骨没有颅脑创伤。他不是死，是被清了记忆，然后放走。”

周正仁抬头。“所以他可能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没有身份。”令狐说，“也没有记忆。”

“那她画的门……”周正仁忽然想到什么，“B7区还在用？”

令狐没回答。他打开佛珠中空那颗的X光扫描图。金属箔片卷成细筒，表面有蚀刻痕迹。技术科还没打开，但初步判断是某种编码。

“模具和编号牌一样。”他说，“如果他们还在用同一套设备，说明实验没停。”

周正仁一拳砸在墙上，声音闷得像被捂住。

吴茵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但没醒。

令狐把素描纸折好，放进证物袋。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医院后巷，一辆清洁车停在垃圾桶旁，司机戴着帽子，低头看手机。

他放下窗帘，转身时看见吴茵的手又抬了起来。不是写字，也不是画画。她在比划。

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划了几道，停住，然后轻轻点了三下。

令狐蹲下，平视她的眼睛。“你在做什么？”

她没睁眼，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门开了。”

令狐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