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玉片上的字迹,浮现在眼前。
沈昭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底的血丝密布,但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绝望,正在一点点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
她看着眼前的术士,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身后两个虎视眈眈的杀手。
然后,她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撑着树干,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左腿的断枝随着动作在皮肉里搅动,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再次倒下。但她咬紧了牙关,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右腿上,颤抖着,却终究站稳了。
“哦?”术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冰冷,“还想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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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梧桐木心,将它举到胸前。木心的暖意越来越清晰,与她心口那股新生的、微弱却顽强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眉心处的灼痛依然存在,伪印的低语也没有停止,但此刻,她仿佛能在这混乱与痛苦中,听到另一个声音——
属于她自己的、真实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回响。
微弱,却坚定。
“我……”她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不再颤抖,“不会跟你们走。”
术士的脸色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不再废话,戴着手套的手猛地向前一抓!五道暗紫色的气劲如同毒蛇,凌空射向沈昭!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短刃手和洒毒者也动了,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沈昭看着那袭来的攻击,看着逼近的敌人,看着身后——身后是陡峭的山坡,坡下是幽深的、被夜色笼罩的山谷,深不见底。
没有退路了。
前有追兵,后有悬崖。
绝境中的绝境。
但这一次,沈昭眼中没有绝望。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暗河出口的方向——那里早已被山林遮蔽,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步步紧逼的敌人,看向手中温暖的梧桐木心,看向眉心那灼热刺痛、却再也无法让她动摇的伪印。
她深吸了一口气。
山林的风吹过,带着夜露的冰冷,也带着某种遥远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低沉的嗡鸣。
伪印在她脑海里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嘶鸣:【停下!你会死的——!】
沈昭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苍白,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命……”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冥冥中的什么存在宣告,“由我。”
然后,在术士的暗紫色气劲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
她握紧梧桐木心,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朝着身后那片黑暗的、深不见底的山谷,纵身一跃!
风在耳边呼啸。
身体急速下坠。
黑暗如同巨口,从下方吞噬而来。
而在那失重与死亡的边缘,眉心处,那顽固的伪印,终于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