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落那句“先生小心”中,包含了三分真实的关切(因他有用)和七分观察的期待。而沈昭那句“千万当心”里,则是几乎满溢的担忧与焦虑。
【又要去冒险!这破剧情没完没了!可是……旧官仓不能耽误,灾民等不起。他就是这样的人啊,责任重于一切。书里那个靖王……好像也是这样?不,书里只写了他对苏落落痴情,没写这些……】 她思绪有些混乱,那份担忧无比真实。
萧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那份担忧“听”在耳中,某种沉甸甸的暖意压过了被试探的不快。他转身大步没入夜雨。
花厅内,炭火噼啪。苏落落挥退侍女,只留陈文士,这才开口询问沈昭。萧衍虽已离开,但沈昭的心声他仍能断续感知,如同远处的回音。
苏落落问:“张夫人与张先生,成婚多久了?”
【经典女主试探!稳住,演恩爱!……快三年了。】
“看二位相敬如宾,默契非常,真是羡煞旁人。”苏落落语气飘忽,“不知张先生平日,是性情严厉些,还是温和些?”
萧衍在雨中疾行,却能“听”到沈昭谨慎的回答,以及她心中闪过的【她到底想问什么?想套话?】的警觉。
陈文士突然插话:“张先生谈吐见识不凡,想必出身书香门第?”
【查户口升级!……家道中落,游学军中……】
这些心声断续传来,让萧衍对驿馆内的情况依然有所掌握。他不再刻意专注聆听,将心神集中于湿滑险峻的山路。
而花厅内,沈昭退出后,苏落落服下药丸,低声问出的那句“陈先生,你觉得……这位张先生,像谁?”以及陈文士意味深长的回答,萧衍并未听到。但此刻他已无需“听”便知,自己(张远)的存在,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苏落落主仆的心湖,激起了他们对于“靖王”的联想与戒备。
夜雨滂沱,野狐岭的山道泥泞难行。萧衍带着一队精锐兵士,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对地形的敏锐判断,在黑暗中艰难前行。他的“谛听”之能在此刻用于警戒周遭环境——风雨声、山石松动声、乃至远处可能的异动。
当他终于抵达废弃的陶窑,在堆积如山的残次瓦片中迅速翻找可用之物时,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窑洞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绝非风雨所致的、仿佛金属刮擦石壁的声响,以及一声压得极低的、痛苦的闷哼。
有人!而且似乎受伤被困!
萧衍眼神一凛,挥手让兵士止步警戒,自己则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向窑洞深处潜去。借助火折子微弱的光,他看见前方坍塌的土石堵住了大半通道,缝隙中,隐约露出一角沾满泥土的深色衣料,和一只努力向外伸出、却无力再动的手。
那衣料的质地和颜色……似乎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