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籽开始发热了,”陆时砚的声音带着惊奇,往她手心放了颗红籽,触感滚烫,“像是在回应巢穴里的东西。”
茶丫突然停下脚步,小手往巢穴的方向指了指:“它们在哭,”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说‘好疼’,还说‘想回家’。”
苏清辞的心脏软了下去。这些被当作怪物的茶煞,其实也在承受痛苦。她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红籽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得像他的怀抱:“等下把红籽往巢穴里撒,集中撒在最中间,那里应该是母株的位置。”
巢穴的入口藏在块巨大的冰瀑后面,冰面下隐约能看见绿色的影子在动。陆时砚用枣木杖敲了敲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厚度足以挡住茶煞的冲击。“我先去引开它们,”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把红籽,“你和茶丫趁机撒母株,记住,一定要快!”
苏清辞抓住他的手,指尖的红籽硌得生疼:“一起去,说好的不分开。”她往冰瀑的裂缝里看,那里的冰比较薄,“从这进去,能直达母株根部。”
茶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张桂英的炒茶锅铲:“娘说这个能镇住邪祟,”她把锅铲往陆时砚手里塞,小脸上带着决绝,“我去引开它们,你们撒红籽,我能听懂它们说话,能骗住它们。”
没等两人反应,女孩已经冲出冰瀑,手里挥舞着红绳,嘴里喊着“红籽在这”,声音在山谷里荡开,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巢穴里的茶煞果然被引了出来,嘶吼着追向她,绿色的影子在雪地里连成条长龙。
“快走!”陆时砚拽着苏清辞钻进冰缝,冰碴划破了脸颊,疼得像刀割。冰缝尽头果然是母株,巨大的茶树干缠着无数茶煞的根须,红色的茶籽挂满枝头,却透着股诡异的黑。
苏清辞将所有红籽往母株根部撒去,双印之血浸染的红籽碰到根须,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像条火龙缠绕着母株。茶煞的根须发出“滋滋”的响,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健康的褐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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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穴外传来茶丫的呼喊:“它们不追了!它们说‘好舒服’!”
苏清辞和陆时砚冲出冰缝时,都愣住了。雪地里,茶丫正蹲在茶煞中间,手里捧着颗红籽,最大的那只茶煞用头蹭着她的衣角,像只温顺的大狗。夕阳落在它们身上,金色的光混着红色的籽,像幅温暖的画。
“红籽唤醒了它们的本性,”陆时砚的声音带着哽咽,往苏清辞身边靠了靠,“沈老先生说得对,它们不是怪物,是被戾气困住的可怜虫。”
茶丫抱着红籽跑过来,小脸上沾着茶煞的绿血,却笑得比夕阳还亮:“它们说要跟我们回德水镇,帮我们守护茶林,还说知道哪里有最好的山泉水。”
苏清辞看着那些温顺的茶煞,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有了意义。沈砚之用生命换来的红籽,张桂英留下的异能,陆时砚的守护,还有茶丫的善良,终究让被诅咒的血茶,开出了向善的花。
夜幕降临时,他们带着茶煞往德水镇走。红籽的金光在雪地里像条引路的河,茶煞的脚步声“咚咚”响,像在敲着平安鼓。陆时砚牵着苏清辞的手,掌心的红籽还在发烫,像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
苏清辞知道,故事还没结束。改良茶种的推广需要时间,茶丫的茶艺学习才刚开始,终南山的秘密或许还有很多。但只要他们还守着彼此,守着这片逐渐复苏的茶林,守着这些被唤醒的茶煞,就没有跨不过的冬天。
就像此刻,茶丫的采茶歌在风雪里回荡,调子准得像山涧的泉水,茶煞的嘶吼变成了温柔的低吼,红籽的金光映着三人的笑脸,在雪地里铺成条通往春天的路。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条路上,继续生长,带着血的温度,带着雪的纯净,直到所有的红籽都落地生根,长出满世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