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约定的老茶树还有几十步时,苏清辞突然停住脚步。茶丛里的露水没被踩过的痕迹,却在最粗的那棵茶树下,摆着个熟悉的藤筐——正是竹影用来装旧茶器的那个,筐沿缠着圈红绳,和青铜匣上的绳结一模一样。
“他在树上。”陆时砚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老茶树的树冠。那里的枝叶明显比别处密,片半枯的叶子突然动了动,露出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正握着把闪着冷光的短刀。
竹影从树上跃下的瞬间,陆时砚猛地将苏清辞往茶丛后一推,自己用没受伤的右臂去挡短刀。“当”的一声脆响,短刀劈在石膏上,震得竹影后退半步,眼里闪过丝诧异:“没想到你命这么硬。”
“彼此彼此。”陆时砚的石膏上裂了道缝,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依旧挺直着脊背,“血茶解药不是你能碰的,趁早收手。”
竹影突然笑了,笑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收手?我师父被莲主逼得半生潦倒,我师兄死在老茶厂的大火里,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他的短刀突然转向茶丫,“就用这丫头的血来开头吧,张桂英的种,最适合激活血茶母本!”
“休想!”苏清辞猛地将蔷薇汁泼过去,淡金色的汁液溅在竹影手背上,立刻冒出白烟。他痛得闷哼一声,短刀掉在地上,手背上的皮肤像被沸水烫过,起了层燎泡。
顾明远趁机甩出银针,三根银针精准地钉在竹影的膝盖穴位上。他踉跄着跪倒在地,盯着顾明远的眼神像淬了毒:“叛徒!你和你师兄一样,都是协会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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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来不是叛徒。”顾明远的声音带着痛心,“当年你师父执念太深,非要用活人培育血茶,莲主毁了基地,是在救他!”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五个穿道袍的年轻人,站在静心观的牌坊下,其中就有年轻时的莲主、张桂英,还有竹影的师父,“你看看这张照片,他们当年是多好的朋友。”
竹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膝盖的刺痛突然变得模糊。他想起小时候师父抱着他在茶园里炒茶,说“等培育出最好的血茶,就让天下人都能治百病”;想起师兄偷偷塞给他块野蔷薇蜜糕,说“这比血茶甜多了”。那些被仇恨掩盖的记忆,像被晨露浸醒的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不可能……”他摇着头,指尖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血,混着茶根的汁液,“师父说他们都是骗子,是他们毁了协会……”
“协会早就该散了。”陆时砚扶着苏清辞站起来,石膏上的裂缝更明显了,“用血换的茶,再灵也带着毒。”他指向老茶树的树根,那里新冒出几株野蔷薇,是山涧的水流带来的种子,正缠着茶根往上爬,“你看,连植物都知道要往光里长,人怎么能总往黑处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