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月揉着眼睛走出来,绕过走廊拐进客厅,抬眼看见客厅中间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红红肿肿的看不清五官,嘴唇翘得老高,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印子和不明的黏糊糊的东西。
小主,
陈云月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这是哪来的乞丐混进来了?
她妈可是个体面人,平时出门之前要在镜子前照半天,头发要梳得一丝不乱,衣服要熨得没有一道褶子,连围巾的系法都要讲究,她怎么可能变成这副样子。
陈云月的脸拉下来了,指着客厅中间那个人,声音又尖又冷:爸,我妈呢,在哪啊!你怎么让不明不白的人进门。
她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要拽那个人的胳膊往外赶:你赶紧出去,我们家不招待要饭的!
刘爱秋正迷迷糊糊地站在客厅中间抹脸,听见她女儿的声音,又听见她说要饭的三个字,心里头又酸又急。
嘴巴艰难地发出声音,嗓子又哑又干跟磨了砂纸一样:云月,我是你妈啊,是我啊!
陈云月的手停在半空中,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盯着眼前那张又红又肿变了形的脸,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那双熟悉的手,手指甲上面还涂着她妈上个月刚做的红指甲,这才终于认出来了。
妈,真的是你?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迎面扑上来,酸馊的、腥气的、还带着一股辣味混在一起,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就是觉得恶心。
陈云月的鼻子皱了一下,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
妈,你这身上是什么东西?
她指了指刘爱秋脸上挂着的那些黏糊糊的液体,又指了指她衣服上沾着的泥和菜叶子碎屑:太难闻了,我没帮人洗过,不会洗。
她说完就把脸别过去了,站在离刘爱秋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侧,一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陈云月眼珠一转,转头看向旁边一直站在厨房门口没敢上前的刘芳,刘芳手里还攥着半块抹布,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表姐,陈云月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你在乡下活干得多,快别愣着了,赶快把我妈洗洗收拾一下。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刘芳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住别人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