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只听萧彻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即日起,京畿防务,暂由禁军都统领沈玄,与羽林卫将军陈国公长子陈延共同掌管。皇叔......就暂且卸下这一半的兵权,回府好生休养一阵吧。”
“朕也是为了皇叔好。待朝中流言平息,朕......再另行任用。”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珠帘后,太后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王中丞等人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
这是削权。
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削权。
将京城一半的兵权,从萧烬手中,交到了太后的娘家侄子,陈延的手中。
这是将猛虎的爪牙,卸去了一半。
所有人都看着萧烬,等着他的反应。他们以为他会暴怒,会抗旨,会在这御书房中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萧烬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愤怒,只是对着龙椅上的萧彻,缓缓地,躬身一拜。
“臣,遵旨。”
三个字,平静,清晰。
这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萧彻感到心慌。
萧烬直起身,不再看殿内任何一人,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山,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仿佛被收走的不是兵权,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衣。
就在他即将与珠帘擦肩而过之时,太后的声音,如毒蛇吐信般,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钻入他的耳中。
“王爷,本宫早就说过,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你看,这不就被她拖下水了么?”
那声音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与怜悯。
萧烬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人看见,在他宽大的袖袍之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早已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知道,这张网,终于彻底收紧了。
那女人不是将他拖下了水。
而是让他看清了,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想要将他们二人一同溺死的恶鬼。
走出御书房,殿外的阳光刺眼得厉害。萧烬微微眯起眼,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京城的天,确实要变了。
既然他们想让他入局,那他便如他们所愿。
只是这盘棋,由谁来定输赢,从现在起,可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