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噗通”一声跪下,颤抖着呈上一张纸:“不知何时……宫墙外贴满了百姓们供奉的各色瓜子壳,拼、拼成了一行大字……”
皇帝一把夺过那张拓下来的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拓着一行狂放不羁的大字,每一个字都由无数细小的瓜子壳构成——
“要太平,别折腾。”
满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大夏的九五之尊无力地瘫坐回龙椅,抬手抚着额头,疲惫地挥了挥手:“……那就……别折腾了吧。”
我正躺在书院后院的摇椅上晒太阳,眯着眼感受着初冬暖阳的珍贵。
孙掌柜捧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纸,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脸上是种混杂着敬畏、狂喜和无奈的复杂表情。
“姑娘,您猜怎么着?”他把那叠纸摊在我面前,赫然是几张新出的民间年画和告示,“现在全城的小孩儿都在玩一种叫‘摆烂赢天下’的游戏,赢了的那个就学您,躺在摇椅上嗑瓜子,输了的就得抄《清莲闲话》十遍!还有,城里最好的工匠给您捏了泥像,就照着您嗑瓜子的样儿,摆在铺子里当镇宅之宝,说能招财避祸,灵验得很!”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挺好,省得他们天天想着怎么卷死别人。”
话音未落,趴在我脚边打盹的阿黄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阵警惕的低吼。
我终于不情不愿地坐起身,顺着阿黄的视线望去。
只见竹林掩映的月亮门外,夜君离一袭玄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木箱,不再是象征权势的玉符,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几包用油纸裹好的瓜子?
他迎着我的目光,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沙哑:“椒盐、五香、奶油……都是你从前爱吃的口味。”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便把脸重新扭回去,对着院墙,声音平淡无波:“我现在吃松子。”
他没走,也没放下那只尴尬的木箱,就那么提着,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日光从他头顶移到脚下,直到西斜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箱底压着的那封密信,烧了吧。北疆不需要增兵,只需要一碗安神药汤,和一个该认祖归宗的孩子。”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