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表面的、直接威胁泉水的侵蚀被清除了。”白浅心中判断。残留的印记虽然麻烦,但只要圣泉自身的力量不被过度削弱,应该能暂时压制。取得泉水,应该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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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收回玉珏和青莲子的力量。玉珏光华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不小。青莲子则重新被封存好。
现在,可以取水了。
她取出折颜事先准备好的、专门用来盛放顶级灵液的“九窍蕴灵瓶”。此瓶以万年温玉混合星辰砂炼制,内刻稳固与封锁生机的阵法,最是适合。
她将玉瓶的瓶口,轻轻没入清澈的圣泉水之中。泉水触手温润,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净化之感。玉瓶仿佛有灵性般,自动开始汲取泉水。只见那乳白色的光晕顺着瓶口流入,瓶身微微发亮,发出悦耳的、如同清泉流响般的细微声音。
泉水并不多,很快,玉瓶便汲取了约莫七分满,泉眼的水位下降了一小截,但涌出的速度似乎并未减缓,乳白光晕依旧稳定。
白浅不敢贪多,迅速将玉瓶取出,盖上瓶盖,打上数道封印。入手微沉,能清晰感觉到瓶中那凝练如实质的生命本源之力在轻轻涌动。
成功了!生命圣泉,到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释然,瞬间冲垮了强撑的意志。她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却令人心安的玉石,紧紧抱着怀中的玉瓶,疲惫如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但她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夜华……我离你又近了一步。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巨响,猛地从圣泉岛屿的下方——那七彩光湖的极深处传来!整个岛屿剧烈震动,玉石地面咔嚓作响,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环绕岛屿的结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剧烈摇曳,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无边怨恨、疯狂吞噬、以及……一丝仿佛源自世界破灭本源的“终结”气息,如同苏醒的灭世魔神,轰然从光湖深处爆发,冲天而起!
那气息是如此庞大、如此邪恶、如此……熟悉!与腐林中的黑暗侵蚀、与那怪物胸前的碎片、与星碑卷轴上警告的“归墟之痕”如出一辙,却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它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无差别地、贪婪地吞噬、污染着周遭的一切!七彩的光湖瞬间沸腾、扭曲、大片大片地被染成令人心悸的纯黑色!那些还在混战中的炽炎巨蜥、冰晶残鸟、暗影触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黑色的“潮水”吞没、腐蚀、同化!
岛屿的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破碎!那刚刚被白浅净化了表面侵蚀的圣泉泉眼,边缘玉石上的裂痕中,骤然涌出更加浓烈、更加活跃的灰黑色气息,泉水的乳白光晕也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风中残烛!
白浅脸色煞白,紧紧抱住玉瓶,挣扎着想要站起。她知道,真正的、源自“归墟之痕”本体的危机,爆发了!它似乎被圣泉的气息,或者被刚才净化侵蚀的动静,彻底惊动、引来了!
这阴阳裂隙的深处,竟然直接连通着,或者镇压着,“归墟之痕”的一部分本体?!
逃!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不仅圣泉保不住,自己也将被这恐怖的终结之力彻底吞噬、湮灭!
她环顾四周,岛屿结界即将破碎,光湖已化为吞噬一切的黑色魔域,唯一的生路,或许只有……上方?那隐约有微光透下的穹顶高处?
但如何上去?此地禁空之力似乎极强。
就在她焦急万分之际,手中紧抱的“九窍蕴灵瓶”,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与怀中玄狐玉珏、以及下方濒临崩溃的圣泉泉眼同时产生的、强烈共鸣!
与此同时,那枚被她收起的、来自昆虫怪物的碎裂玉珏残片,也在储物法宝中疯狂跳动!
一个模糊却紧急的意念,如同最后的警示,通过玉珏与青莲子的联系,涌入白浅脑海:“……归墟噬源……平衡将破……唯一生路……借源力……逆冲……时空潮汐……至高点……或有一线……裂隙……”
借圣泉本源之力,逆冲即将达到顶峰的时空潮汐,借助潮汐之力,冲向穹顶最高处,那里……可能存在因剧烈能量冲击与时空紊乱而产生的、短暂的空间裂隙?!
这是……圣泉、玉珏、乃至这岛屿本身,在最终毁灭前,传递给她的、唯一的逃生指引?!
白浅猛地抬头,望向高不见顶、此刻却因下方黑色魔气翻涌而显得更加阴暗压抑的穹顶。耳边,那规律的时空潮汐轰鸣声,正以惊人的速度拔高、增强,朝着某个前所未有的顶峰冲击!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拔出“九窍蕴灵瓶”的瓶塞!并未将泉水倒出,而是将瓶口对准自己,同时全力运转功法,不顾经脉剧痛,强行引动瓶中一丝最精纯的圣泉本源之力,融入自身!
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生命精华瞬间涌入!如同干涸的大地突遇天河倒灌!她的身体仿佛要炸开,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颤抖、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但这股力量,也在一瞬间,强行将她残破的躯体与萎靡的神魂,推向了一个短暂爆发的巅峰!
就是现在!
她将剩余的圣泉之力、玉珏最后的幽光、青莲子的一丝混沌生机,全部凝聚于双脚之下,同时,对准下方那因“归墟之痕”爆发而达到最狂暴顶点、仿佛要将一切抛起的时空潮汐之力,狠狠一踏!
“给我——起!!!”
“轰——!!!”
脚下的玉石地面彻底碎裂!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包裹着乳白、幽蓝、青碧三色光芒的流星,逆着冲天而起的黑色魔气与狂暴的时空乱流,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那深邃的穹顶,决然冲去!
身后,是彻底被黑色吞噬的圣泉岛屿与光湖,是“归墟之痕”本体发出的、仿佛要追索而至的、充满无尽恶意与吞噬欲望的无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