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懂。”蜡梅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憧憬,“这地方再好,终归是风尘之地。我今年十九了,再过几年,谁还肯要我?赵郎是真心待我的,这几日他给我赎身的银子都备齐了,整整五百两,明日就交给妈妈。”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展开,里面是一对碧玉耳坠:“这是他今日送我的定情信物,说是他娘留下的。”
单贻儿接过耳坠,就着灯光细看。玉是好玉,水头足,雕工也精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般贵重的物件,怎会轻易送给一个相识不过十日的青楼女子?
“蜡梅,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若等几日,我托人打听打听这赵公子的底细——”
“等不得了!”蜡梅急急打断,“赵郎说生意上的事耽搁不得,明夜必须走。姐姐放心,我都想好了。这些年在楼里,我也攒了些体己钱,若……若真有万一,我也能自保。”
她紧紧握住单贻儿的手:“姐姐,你替我高兴么?我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单贻儿望着她眼中灼灼的光,那些劝诫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化成一声叹息。她反握住蜡梅的手:“那你要万事小心。若有什么不对,立刻回来,妈妈那里……我替你说情。”
蜡梅重重点头,又哭又笑地抱住单贻儿:“姐姐待我最好了。等我安顿下来,定来接姐姐去玩。”
这一夜,单贻儿辗转难眠。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瓦片上,像是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牙子的骗局
第二日黄昏,赵公子果然来了。
单贻儿特意选了二楼正对账房的雅间,透过珠帘,能看见赵公子将一包银子推到鸨母面前。鸨母掂了掂分量,脸上堆起笑,拿出蜡梅的卖身契。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赵公子拱手作揖,鸨母便唤人请蜡梅下来。
蜡梅今日穿了身崭新的水红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簪着那支赤金簪子。她下楼梯时步履轻盈,像只终于要飞出笼子的雀鸟。
单贻儿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那点不安越发强烈。
子时将至,雨停了,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秦淮河上笼着一层薄雾。单贻儿借口赏月,独自站在三楼露台上,目光紧锁着河埠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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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更鼓敲过三响,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袖瑶台后门闪出,提着个小包袱,快步朝河埠头走去。是蜡梅。
她刚到埠头,船帘掀起,赵公子探出身来,伸手扶她上船。就在那一瞬间,单贻儿看见船舱里还有两个黑影,身形魁梧,绝不像寻常船夫。
船桨划破水面,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单贻儿的心沉了下去。
四、地痞家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