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品香会,云棠失仪。”
笔尖顿了顿,墨迹在纸上微微晕开,如同她心中那一点点扩散开的、冰冷的快意。
“吾借其簪上孔雀石屑,微污‘雪中春信’之清韵,成其之过。鸨母斥我笨拙,宾客厌其俗艳。此局,小胜。”
她放下笔,并非结束,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回顾这惊心动魄又暗流涌动的十日。从“胭脂价”的屈辱,到“戒尺言”的规训,从“琴弦刃”的藏锋,“弈中囚”的算计,到“墨池秽”的坚守,“窥书窗”的开智,再到“锦上针”的冰冷,“炭火冰”的淬炼,直至“对影谋”的新生……
这十日的每一刻,每一次践踏,每一次挣扎,每一次领悟,都如同淤泥,层层覆盖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窒息、碾碎成尘。
然而……
她再次提笔,在这一卷日记的最后一页,用力地、清晰地写下:
“零落成泥,非为尘垢所掩,是为滋养根茎。他日莲华绽放,方知今日之辱,皆是养分。”
写罢,她合上日记。油灯如豆的光晕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双眼睛里,再无迷茫,再无恐惧,只有一片清亮而冰冷的坚定。官家庶女单贻儿,已在这十日里彻底零落成泥,碾作尘。
但从这片污浊的泥泞中,一株名为“复仇”、名为“权力”的莲花,正悄然探出它冰冷而坚韧的芽尖。
“噬人妖精”,于此夜,初具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