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想怎么看,他们就怎么卖!
这么简单的道理,书行会那帮人到散伙都没想明白。
沈此逾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宋知有被一群书坊掌柜团团围住。
她袖口的墨渍又添了新的,发髻还是用那根旧筷子随意挽着,可她的眼睛亮得像刚从思过崖上下来。
他忽然想起上回在御书房里跟父皇的对话。
父皇说权力的滋味尝过就放不下了,东方不败放不下天下第一,他放不下天下之主。
可此刻他看着宋知有站在一群书商中间,把整个京城书业的未来白纸黑字地写进一份公开的操作手册里,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她不是不会握权,是不屑于握。
她要做的事,是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条起跑线上,然后把发令枪交到他们自己手里。
他转身慢慢走入人群,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把手里的扇子展开又合上。
扇面上“笑傲江湖”四个字在暮色里微微泛光。
他忽然想给自己加一句新批注——什么才是真正的笑傲?不是不当官,不是不争权。
是把能垄断的东西公开,把能攥在手里的权力放掉。做完之后,还能像令狐冲那样给自己倒碗酒。
此事告一段落。
终于到了十月初九。
秋高气爽,护城河边的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
宋知有难得给自己放了半日假,坐在懿范学院后堂的廊下,手里捧着一盏刚沏的龙井,听张倾词讲这半年学院里又招了几个从乡下来的女学生。
懿范学院办了快两年,从当初只有几个学生、租了一间破祠堂当教室,到现在有了三间正儿八经的讲堂和十几名全日制女学子,张倾词几乎把全部家当都砸了进去。
宋知有笑着说她这是把嫁妆都垫进去了,张倾词摆摆手,眼睛却亮得很,“嫁妆算什么,等将来这些姑娘们出息了,一个顶十个嫁妆!”
能看出她是真的倾尽所有,想要让这些女子有学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