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杵着干嘛，收拾收拾，吃饭了！”钱不容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凝滞的气氛。

后院厨房里，赵铁柱兄弟俩早已准备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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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气氛却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孙德胜端着一杯白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一言不发，那张老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钱不容也只是默默地扒着饭，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对面的老伙计。

许阳清楚，今天这事，还是对孙德胜有一些冲击的。

一个行医三十载，在当地被誉为“孙一帖”的老中医，来到新医馆，就差点砸了招牌。

这种打击，对一个心高气傲的老医生来说，是难以言喻的。

“孙老。”许阳主动端起酒杯，敬了过去。

孙德胜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复杂的情绪。

“今天的事，是我学艺不精，险些酿成大祸。”老人声音沙哑，满是疲惫，“更让我无地自容的是，我连自己错，都没看出来。”

“若不是你最后力挽狂澜，我这张老脸，还有咱们医馆的招牌，今天，就算是彻底砸在我手里了。”

他端起酒杯，仰头便是一口。

“孙老，您言重了。”许阳的语气无比诚恳，“您最初的辨证，精准无误。错的，是病人家属的无知，更是我们作为医者，在沟通上的疏忽。”

“况且，若不是您先用焦三仙和鸡内金固护了孩子的脾胃，我后面那副虎狼之药，也不敢轻易用下去。”

“所以，这孩子能救回来，是咱们俩，共同的功劳。”

许阳这番话，春风化雨，驱散了孙德胜心头最后一点阴霾。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心里那块冻了半宿的冰，悄然融化了。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苦涩与释然的笑容。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我这辈子，自诩在儿科上，还有几分心得。如今却因为志得意满，倒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幸得许医生出手。”

老人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对着比他小了三十多岁的许阳，郑重地，拱了拱手。

“许医生，从今天起，我孙德令，服了。”

“心服，口服。”

“往后，在这医馆，你我之间，不分前后，没有长幼。”

“只论医术，共同切磋。”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心头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