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雪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眼神却不再涣散。她避开了陈默焦急恐慌的目光,先是深深看了那个名叫“念安”的孩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楚,有茫然,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柔软,但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隔阂。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曾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极力压抑的颤抖:
“曾小姐,今天是我和陈默的婚礼。”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无论你们之间过去有什么,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都请你在仪式之后,再和他解决。现在,请你离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新娘的尊严和最后防线。她在扞卫自己的婚礼,尽管这婚礼已经变得像一个荒诞的玩笑。
曾晴看着苏晴雪,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但更多的是某种孤注一掷的坚持。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苏小姐,我很抱歉。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破坏你们的婚礼。我只是……不想我的儿子,永远活在‘父亲不明’的阴影里,也不想陈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更久的愧疚和遗憾。这个选择,对我们所有人都很残忍,但我必须这么做。”
她再次看向陈默,眼神复杂:“陈默,我知道你现在很乱,很恨我。但我从未想过用孩子绑住你。我本来打算一个人把他养大,不告诉你。可是……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你,看着他问‘爸爸在哪里’……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在未来某一天,你从别人那里知道他的存在,那对我们所有人,会是更大的伤害。”
“今天,我把他带到你面前。认不认他,怎么对他,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责任。我和念安……不会纠缠你。”她说完,弯腰抱起有些被场面吓到、开始扁嘴要哭的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宝宝不哭,妈妈在。”
孩子把小脸埋进曾晴颈窝,小声抽泣起来。
这一幕,充满了孤寂与决绝,与婚礼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而沉重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陈默看着曾晴抱着孩子,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母爱、疲惫和决然的复杂光芒,看着那个与他血脉相连、此刻正小声哭泣的幼小生命……所有的愤怒、指责、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钝痛。
他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
曾晴,是他曾经认真交往过、也确确实实伤害过的女人。
而苏晴雪,是他历经生死、发誓用余生去爱护的妻子,此刻正站在他身边,承受着比任何人都要巨大的痛苦和屈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婚礼,誓言,未来,过去,责任,愧疚,爱情……所有的一切,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面前,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无法拼凑的残片。
司仪早已彻底失语,求助般地看向寒笑,又看向同样不知所措的酒店工作人员。
寒笑脸色铁青,拳头握紧,但他此刻也无法代替陈默做任何决定。这是陈默自己种下的因,必须由他自己来面对这苦涩的果。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孩子压抑的抽泣声,和风吹过枫林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个仿佛瞬间被抽走灵魂的新郎,和他身边那个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新娘身上。
盛大的婚礼,深情的誓言,温暖的阳光,绚烂的枫叶……一切美好仿佛都成了讽刺的背景板。旧日的影子,以最意想不到、也最残酷的方式,带来了一颗崭新的、却带着沉重枷锁的嫩芽,强行植入了他们刚刚启程的未来。
陈默站在废墟中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而他过去每一个轻率的决定,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他无法承受的方式,呼啸回响。
“曾晴带她和他的孩子过来,是想要干什么?抢婚吗?还是过来兴师问罪?还是过来控诉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陈默确实心里一怔,他自己没有资格当爸,从没来买过一罐奶粉甚至给小孩买过一个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