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衫男人——也就是张副官,听到陈启然叫出自己的身份,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被人扒了层皮似的,眼神里满是惊愕。他怎么也没想到,五龙会竟然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连他在浦东做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凡尘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的身形颀长,青布长衫被风掀起一角,眼底的冷光像淬了冰的刀,一步步走到张副官面前。他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张副官的脸颊,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回去告诉龙爷,五龙会只求守好沪西一方水土,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想试探?我林凡尘奉陪到底。”
他的指尖划过张副官汗湿的脸颊,语气里添了几分凉意:“这份盟约,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擦屁股都嫌硬。另外,转告龙爷,下次派人来,记得带点诚意——别阿猫阿狗都往我这里送,丢的是他龙爷的脸。”
林虎猛地松开手,张副官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满地的梧桐叶上,疼得龇牙咧嘴,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他捂着红肿变形的手腕,怨毒地瞪着林凡尘几人,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
“好,好得很!”张副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撑着地面爬起来,狼狈地往后退,“五龙会,你们给我等着!龙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那两个壮汉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连掉在地上的翡翠珠子都忘了捡。
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林虎啐了一口浓痰,吐在张副官刚才站过的地方,骂道:“什么玩意儿!龙兴社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嚣张,早晚让他们栽个大跟头!”他提起榆木棍,狠狠往地上一抡,震得地面一颤。
陈启然拿起那份契约,嗤笑一声,随手撕得粉碎。纸屑随风飘散,混着梧桐叶,落在地上。“龙爷派他来,根本不是为了谈条件,就是来探我们的虚实,顺便敲打敲打我们。张副官是龙兴社的金牌打手,派他来当说客,明摆着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林凡尘望着院门外的方向,目光沉得像潭水。他抬手,摸了摸衣襟里的镖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声音低沉而有力:“试探?那就让他知道,沪西这块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秋风卷着梧桐叶和纸屑,在院子里打着旋儿。远处,黄浦江的汽笛声隐隐传来,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