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远比胡磬阴鸷、比那梦中低语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漠然的视线。

它隔着一整个仙宫的距离，隔着重重的结界与守护，精准地“看”了过来。不是看紫霄神宫，不是看墨临，而是穿透了空间，直接落在了刚刚从噩梦中惊醒、趴在窗台上惊魂未定的她身上。

没有恶意（或者将恶意隐藏得极深），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观察实验对象般的……审视。

云汐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她僵在窗台上，连一根绒毛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被动地承受着那道视线的“扫描”。那感觉，比梦中的窥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是她……之前惊鸿一瞥的那个玄色身影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三息。

然后，那点暗红如同被吹熄的烛火，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施加在云汐身上的无形束缚瞬间消失，她腿一软，差点从窗台栽落，慌忙用翅膀扒住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金瞳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恐与深深的困惑。

那到底是什么？

墨临神君他知道吗？

她抬起头，望向墨临静室的方向，那里依旧一片沉寂。而夜空浩瀚，星河璀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隔空对视，真的只是她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云汐知道，那不是幻觉。

暗处的阴影并未散去，反而因为玄狐族的这场风波，似乎……更加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她蜷缩在冰冷的玉台上，将小小的身体紧紧贴靠着窗棂，第一次觉得，这偌大华丽、被无数仙神敬畏的紫霄神宫，在这无垠的星空下，竟也显得有些……孤寂。

而那双刚刚消失在虚空黑暗中的、冰冷审视的眼睛，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印在了她的心底。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