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吴掌柜与世子爷,殿下已入京,陈情书不日便至。按原计划行事,人证与舆论重中之重。宫中动向与禁军调动,若有异样,立用备用渠道示警。”
“是。”李三重重点头,又从怀里摸出油纸小包,“吴掌柜让带的。按姑娘说的毒性新调解毒散,或许更对症。”
叶纨接过:“替我谢过。”
李三不再多言,抱拳,滑出窗缝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叶纨静等片刻,关严窗户。
她回到桌边,就着油灯拔开竹管,倒出薄纸卷。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几桩阴私勾当,时间地点经手人清楚。
目光如刀锋刮过纸面,将关键刻录入脑海。数十息,内容已烙印。她将纸卷凑近灯焰。
火舌卷起焦黑,字迹扭曲化灰。灰烬抖落进凉茶。
她打开油纸包。淡绿色粉末在灯下泛着冷冽光泽。低头轻嗅,指尖捻起少许搓开,凭刺激感与气味判断成分药性。
确认无误,将少许药粉就着凉茶送服。
一股辛辣凉意自喉间化开,流向四肢。左臂伤处那如蚁噬咬的麻木隐痛,终于淡去些许。
她吹熄油灯。
黑暗吞没厢房。眼睛很快适应,能依稀辨认窗棂轮廓与槐树黑影。她没有躺下,坐回硬木椅中,背脊挺直如弦。
脑海中信息碰撞、拆解、重组。
周正明的“清正”与“旧缘”,是双刃剑。刑部尚书郑显是对方主攻手。御史中丞王慎的暧昧是变数。贵妃拉拢的朝臣名单上那几个关键位置——户部钱粮,工部营造。新找到的香料商人,是撕开毒链最薄的楔子。而禁军异动与皇帝病重,两片拼图一旦合上……
【…数据流…部分恢复…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高…】
脑中微弱信号闪烁一下,带来一丝模糊感知:某种巨大“压力”正在帝都上空积聚盘旋。
叶纨无视这干扰。开始情景模拟推演:
若她是贵妃,在三司会审这明面战场,最有效发难点在何处?
证人,证物。
赵德明证词可被打成“屈打成招”;香料商人可被灭口或收买。那么己方需要更多无法被瞬间摧毁的旁证,更立体的证据链。或许……那些被拉拢的朝臣中,有可被反向利用、策反的对象?
又或者,对方不屑在会审结果上纠缠?
若禁军已被调整布防,宫门钥匙换人,皇帝病重无法视事……一场宫廷变故,远比唇枪舌剑“高效”。
萧景琰被软禁在此,陈情书能否顺利递到老臣手中?朝堂之上,还有多少人会冒险站在他这边?
问题如冰冷藤蔓缠绕。
叶纨在黑暗中,有条不紊地将它们捋开,在脑海理性空间构建无数推演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