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王氏最后总结,眼中闪着冷酷的光,“永昌伯夫人那边,我亲自去说。宫中的人,需要打点。瑾儿,珊儿,你们近日对西院那边要格外‘亲热’些,尤其是珊儿,收起你的脾气,多去走动,探探口风,看看沈玉瑶何时入宫,有何准备。李氏,你也一样,管好你院里的人,别走漏风声。”
沈玉珊和李氏连忙应下。沈玉瑾也低低应了一声,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密议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细节越商量越阴毒。沈玉瑾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回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母亲和妹妹的算计,让她感到恐惧和悲哀。她们为了打压沈玉瑶,竟不惜勾结宫妃,行此险恶之事。一旦事发,牵连的何止是沈玉瑶一人?整个沈家都可能万劫不复!而她,明明知道,却要装作不知,甚至还要参与其中?
不……沈玉瑾猛地摇头。她不能。
这几月与西院的往来,赵姨娘的温和,沈玉璇的细心,沈玉琪的活泼,还有沈玉瑶那沉静却清明的眼神,偶尔流露出的理解和善意,都让她感受到一种不同于正院的、真实而温暖的东西。她知道,沈玉瑶绝非池中之物,母亲她们的算计,未必能如愿,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更重要的是,她的良心过不去。她不想成为母亲和妹妹手中那把害人的刀。
思虑再三,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她必须去告诉沈玉瑶!
风险极大。一旦被母亲发现,她将面临难以想象的责罚,甚至可能被彻底厌弃。但……若沈玉瑶能因此躲过一劫,甚至反制,以沈玉瑶的聪慧和如今的身份,或许会记她这份情。她所求不多,只希望将来自己的婚事,能有一线自主的希望。
下定决心后,沈玉瑾反而平静下来。她仔细思量了如何传递消息。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并且要确保无人察觉。
次日午后,沈玉瑾以“前日见五妹妹有一方绣着‘岁寒三友’的帕子甚是精巧,想借来描个花样”为由,带着贴身丫鬟,提着一盒新得的桂花糕,来到了西院。
西院果然比往日热闹些,但规矩井然。赵姨娘客气地接待了她,沈玉璇听闻她来借花样,便将她引到自己房中。沈玉琪也在,正拿着一块御赐的云锦比划着,见到沈玉瑾,笑着打招呼。
沈玉瑾与沈玉璇聊了会儿刺绣,又尝了块桂花糕,赞了几句。见时机差不多,她状似不经意地对沈玉琪笑道:“六妹妹,我今早得了一罐上好的桂花蜜,知道你喜欢甜的,回头让丫鬟给你送来。对了,七妹妹呢?还在歇息吗?我这儿还有一盒玫瑰酥,她以前似乎提过喜欢。”
沈玉琪不疑有他,道:“七妹在里间看书呢,说是太医嘱咐要多静养。二姐姐你稍坐,我去叫她。”说着便蹦跳着去了。
沈玉璇心思细腻,察觉沈玉瑾今日似乎有话要说,便吩咐自己的丫鬟去沏壶新茶,将房中其他人都支开了。
不一会儿,沈玉瑶随沈玉琪出来。她穿着家常的淡青色襦裙,臂伤未愈,用轻纱松松挽着,气色已好了许多,见到沈玉瑾,微微颔首:“二姐姐。”
沈玉瑾起身,将带来的玫瑰酥递上,目光与沈玉瑶清澈的眼神一触,心中定了定。她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七妹妹,小心宫中。有人欲在你入宫请安学习礼仪时设计于你,或误导,或陷害,目标直指皇后娘娘对你的印象。永昌伯夫人,李昭仪身边人,或有关联。近日若有人格外‘热心’与你提及宫中规矩、路径、贵人喜恶,务必谨慎。”
她语速极快,说完这番话,仿佛用尽了力气,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带着恳切与决绝。
沈玉瑶眸光骤然一凝,深深看了沈玉瑾一眼。她没有立刻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震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多谢二姐姐提点。这玫瑰酥,看着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