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璇怔怔地看着那件颜色已被雨水迅速浸深的衣衫,耳边是轰隆的雨声和渐远的脚步声。她迟疑了一下,终是伸手取过,盖在了头上。衣衫上残留的皂角清香和一丝属于男子的温热气息,莫名地让她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些许,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沈玉璇不时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只见天地间一片混沌,车夫老赵正费力地试图用随车的木棍撬动车轮,收效甚微。
约莫过了两刻钟,就在沈玉璇坐立难安,几乎想不顾一切下车查看时,雨幕中终于出现了几个人影。顾云笙领着三位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村民,扛着木板、绳索和锄头快步赶来。他走在最前面,浑身早已湿透,头发紧贴在额前脸颊,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衣袍裤脚沾满了泥浆,模样颇为狼狈。然而他的眼神依旧清明锐利,指挥着村民将木板垫在车轮下,用绳索套住车轴,与村民和车夫一起发力。
“一、二、三——嘿呦!”
号子声在雨中响起。几次尝试后,随着一声闷响和泥浆的飞溅,沉重的马车终于被从泥坑中拉了出来,重新停在了较为坚实的地面上。
“多谢几位乡亲!”顾云笙顾不上喘气,连忙向帮忙的村民道谢,并塞过去一些铜钱。村民们推辞一番后收下,憨厚地笑着摆摆手,又匆匆赶回自家了。
危机解除。顾云笙这才走向马车,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流淌。他先仔细检查了一下车轮和车辕,确认无大碍,这才隔着帘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苏姑娘,你可还好?方才颠簸,可有受凉?泥坑湿滑,让姑娘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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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璇早在马车被拉出时就取下了头上的外衫,此刻紧紧攥在手中,指尖还能感受到布料上残留的雨水和……他的温度。听到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己浑身湿透,而是先问她是否安好,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动,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事,顾掌柜。倒是你……”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绣着几丛淡雅兰草的帕子,掀开车帘一角,递了出去,“顾掌柜快擦擦吧,浑身都湿透了,仔细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