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病重的就地治疗,等病情稳定后再转移;体弱的用装甲运兵车送到火车站,乘专列转移到哈尔滨;身体尚可的直接用卡车送到火车站。
第三步,到达哈尔滨和乌兰巴托后,按专业分类登记,安排临时宿舍,配发冬衣和伙食。
第四步,等开春后根据个人意愿分配——愿意留下工作的,根据专业分到西北工业基地各研究所;想回国的,等苏联方面谈判时作为交换条件。
电报发出去之后,卢润东又给阿穆尔补了一封电报,只有一句话:给每个专家发一副新眼镜。他记得郭大柱在电报里提过,这些专家戴着的眼镜腿断了用麻绳绑着,镜片上糊着霜。
他说眼镜是他们的眼睛,没有眼镜他们什么也干不了。这副新眼镜的钱,从我的账上扣。
安置方案发出去之后,哈尔滨和乌兰巴托同时动了起来。
卢润东在军情室里坐镇,面前摊着阿穆尔发来的专家名册——郭大柱和赵指导员登记的那份原始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俄文名字和专业术语,有些地方铅笔字迹被雪水洇花了,但还能辨认。
他已经让人誊清了两份,一份留在哈尔滨,一份发往乌兰巴托。
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专业分类、身体状况和初步安置意向——搞航空的和搞火箭的单独列了一组,搞重炮和装甲坦克的列了一组,搞车床、水电和重工的列了一组,搞化学、数学和物理理论的列了一组。
这份名单此刻就放在他左手边,上面被他用红蓝铅笔划了无数道横线和圈注。
第一批专家从阿穆尔出发时,杨虎城派出的护送部队已经在路上走了两天。
护送部队由海参崴方向抽调来的一个加强步兵团和从哈尔滨调出的一个装甲运兵营组成,团长姓周,是杨虎城的老部下,在山东战场上跟鬼子拼过刺刀,在太平洋沿线上又盯着海防工事修了好几个月的码头。
队伍里的装甲运兵车全部换了宽幅履带,加注了防冻机油,车斗里铺着干草和棉被——草是从海参崴码头上拆下来的包装材料,棉被则是张学良从东北生产建设兵团的储备库里调拨出来的,每一床都是新棉花,蓬松厚实。
沿途每隔一段距离设一个兵站,供暖、伙食、热水、医疗一应俱全。
卢润东在出发前给周团长下了一道死命令:一个专家都不能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