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斯大林的攘外安内

阎锡山在旁边看着他写,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你这个俄国人,中国话写得还挺溜。”

彼得罗夫没接话,只是把电报稿纸递给机要员。

机要员戴上耳机,开始咔咔地发报。彼得罗夫坐在机要室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机要员手指在发报键上跳动,心里默默盘算着——莫斯科什么时候能回,卢润东会不会理他,如果两边都不回他该怎么办。

窗外乌兰巴托的天空灰蒙蒙的,又开始飘雪了。

莫斯科收到彼得罗夫的电报时,已经是深夜了。

外交人民委员会的值班秘书把译好的电文看了两遍,第一遍是浏览,第二遍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放下电报纸,用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克里姆林宫的值班室。

值班室的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我这就送上去”。

电报在转送链上每经过一个人的手,就会有人在电报纸的边角上签一个名字,等它最终被放到斯大林办公桌上的时候,边角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签了好几个花体字。

斯大林还没有睡。

他办公桌上堆满了大清洗收尾阶段的案件卷宗,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把光圈打得很低,正好照亮他面前那份由叶若夫签发的处决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一排一排地往下排,有些名字旁边用红铅笔打了勾,有些画了圈,有些画了一道横线。斯大林的手指在名单上慢慢滑过,偶尔停下来,用红铅笔在某个名字旁边做一个新的记号。

他的手指很稳,红铅笔划过纸面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一只猫在用爪子挠墙纸。

秘书把彼得罗夫的电报放在他桌上时,他只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看那份名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名单合上,拿起电报纸,凑到台灯下看了起来。

彼得罗夫的电报是用外交密码发回来的,经机要室译好之后措辞依然保留了些许公文的味道,但这并不妨碍电报最后那句话里的求助意味——跑了大半个月,找不到能做主的人,精疲力竭,希望莫斯科能重新考虑谈判策略。

斯大林看完之后没有说话。

他把电报纸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克里姆林宫外面的红场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巡逻的卫兵在雪地上踩出一排整齐的脚印。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马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斗。

烟斗里还塞着半斗没点燃的烟丝,他忘了点。

远东丢了。

伊尔库茨克丢了。

海参崴丢了。

库页岛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