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略者撤退前试图用炸药炸毁雷达站的主机房,但引信受潮,只炸塌了半边屋顶,主机架上的几台收发报机虽然被砸烂了,但天线架还完好地立在屋顶上,在寒风里微微摇晃。
带队登陆的是杨虎城手下的一个团长,姓马,陕西宝鸡人,今年三十出头,脸膛黑红,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在岛上升起了红旗。
旗杆是从雷达站废墟里找来的一根铁管,焊在一个水泥墩子上,被他亲手竖在码头边上。旗升上去的时候,海风正从北边刮过来,旗帜在风里猛地展开,啪啪作响。
马团长退后几步,仰头看了一会儿那面在风里猎猎作响的红旗,然后转过身对着手下的兵们说了一句话:“这面红旗挂上去,就不摘了。”
他的声音不大,被海风吹散了一半,但站在他周围的兵们都听见了。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鼓掌,但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里,马团长带着人把库页岛沿海的地形从头到尾勘察了一遍。
这座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海岸线曲折蜿蜒,南端多礁石,北端是茂密的针叶林。礁石上长满了湿滑的海藻,人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针叶林里落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侵略者在这里经营过一段时间,修了简易公路和几座木桥,但撤离前炸断了主要的几座桥梁,还埋了些地雷。
工兵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清除了码头周边的地雷,又在被炸断的桥旁搭了临时便桥。
勘察到第三天的时候,马团长在南端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岬角作为第一个哨所的位置。
那岬角往前突出到海里,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脊和内陆相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从岬角上可以俯瞰整个南端的海岸线,视野极好,天气晴朗时能看到几十里外的海面。
马团长站在岬角上,用望远镜扫了一圈海面,放下望远镜的时候说了一句:“这地方,天生就是修炮台的。”
北端的哨所选在了一处废弃的灯塔旁边。灯塔被炸掉了一半,但地基还在,花岗岩的基座厚实得连炸药都没能完全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