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那些个勋贵老爷们,消息也是灵通得很。
一听说不用打仗了,蓝玉跑去祸害朝鲜人了,大家伙儿那是长出了一口气啊。
秦淮河边的画舫上,当晚那是灯火通明。
“来来来!喝!”
几个穿着锦衣卫便服的军官,搂着姑娘,喝得面红耳赤。
“听说没?那蓝疯子去打高丽棒子了!”
“去了好啊!去了咱们就能接着乐呵了!要是真跟朝廷打起来,咱们兄弟说不定还得被拉上去填命呢!”
“就是就是!让他去折腾吧!那朝鲜听说穷得叮当响,全是山,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去那儿能抢个啥?也就抢点高丽参了吧!”
“哈哈哈!抢人参补身子吗?”
一片哄笑声中,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
在这帮人眼里,大明的国运,藩属的死活,那都比不上怀里姑娘的一笑,比不上杯中的美酒。
这大明的根子,其实早就开始烂了。
只是没人愿意承认罢了。
……
北平,燕王府。
夜深人静。
那个在外人眼里已经疯疯癫癫的燕王朱棣,此刻却正清醒无比地坐在密室里,手里拿着一份从南京传来的密报。
那是蒋瓛通过秘密渠道送给他的。
“父皇啊父皇……”
朱棣看着密报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有失望,有讥讽,也有一种看透了的悲凉。
“你算计了一辈子,这回……怕是要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你以为朝鲜是个泥潭?你以为那李成桂是个硬骨头?”
朱棣把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你太小看蓝玉了。也太小看他手里的那些新家伙了。”
“他那哪里是去打仗的?他那是去吃肉的!”
“等他吃完了这块肉,变得更壮了,更狠了……您这只老迈的龙,还能压得住他吗?”
朱棣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墙边,那里挂着一副他亲手画的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朝鲜半岛,然后停在了北平的位置。
“不过……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机会。”
“既然您不让我动,那我就不动。我就在这里看着,看这场好戏怎么收场。”
“蓝玉在前面吃肉,我就在后面磨刀。”
“等到天下大乱的那一天……这把刀,也该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