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异看到不远处就有三三两两的拾荒人正佝偻着腰,像鬣狗一样在一片倒塌的建筑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看上去装备更好一些的拾荒人小队,正围着一具三十年前的汽车残骸,似乎在拆卸什么零件。

这里虽然安全,但显然也早就被无数人给“舔”了无数遍了,没什么油水。

顾异拿出王老爹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高墙,辨认了一下方向。

地图显示,三号线地铁站离这并不远,往正确的方向走不到两公里就到了。

然后他拉了拉自己的防毒面罩,将那块拾荒人的身份牌塞进衣服里,一头扎进了这片沉默的废土之中。

他没有走大路。

而是严格按照地图上标记的那些被证明是“安全”的小巷和楼宇的阴影,快速地穿行。

墙壁上,随处可见用白色石头粉末画下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

一个向下的箭头,代表“这里有地窖,可以躲藏”。

一个交叉的骨头,代表“此路不通,有危险”。

这些都是无数拾荒者,用生命在这片废墟里绘制出的“血泪地图”。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穿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顾异终于在地图上标记的一处、被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商业楼所遮蔽的巨大下沉式广场前停了下来。

广场的中央是一个黑洞洞、巨大的方形入口。

入口的上方,还能看到几个早已生锈断裂的金属大字。

【……铁……三号线……】

找到了。

这里,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顾异没有立刻下去。

他在附件找了一个足够隐蔽、位于二楼的破败房间,透过一扇碎裂的窗户,趴在那里静静地观察着下方的入口。

足足过了十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和诡异活动的迹象后,他才缓缓地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的所有装备。

那把冰冷的军用匕首,被他反手插在了腰后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那个老式闹钟,被他上了满弦放在最外侧的口袋里。

手电筒检查了一遍电池,确认电量充足。

最后,他再次在脑海里将自己的计划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