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异半句废话没有,直接转身往院外走。
临走前,他让胡庆和二喜把捆在地上的伪村民挨个补了一刀。
庞老二的媳妇第一个挨刀的时候,那女人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声音还没落地,脖子一歪,断口处涌出黑雾,飘飘荡荡地往荒野深处飞了。
剩下被捆的村民有的挣扎,有的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还有几个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像是早就死了。
一刀下去,黑雾一个接一个地飞散。
轮到栓娃的时候,这小崽子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嘴里开始逼逼赖赖:我不是——我不是胡子!
二喜一脚踩在他脸上,从地上捡了块破布团吧团吧塞进他嘴里。
栓娃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呜啊啊地再也说不出一句整话。
胡庆把栓娃拎了起来,拿麻绳胡乱一捆,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提在手里。二喜则扛起了尿了一裤裆的盲驼帮老八,快步跟上。
几人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一路出了老鸦沟,摸进了村外的黑松林。
老黑还安安静静地站在那棵粗壮的松树后头,低头刨着雪。
村门口是黄小辫他们拴在树干上的几匹大挽马,鞍子没卸,缰绳也是活扣,一扯就能走。
黄小辫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李先生……那个,信筒上那个耳朵……能不能收了?
顾异看了他一眼。
黄小辫挠了挠头,声音越说越小:不是,主要是……小皮子现在一直在骂我……
顾异想起来的确还有这么回事。
他从腰间的信筒上摘下那枚【亡者之耳】,顺手解下之前嵌在皮扣上的【洞察者之瞳】,两件东西一并收回图鉴。
黄小辫如释重负,把信筒翻过来看了看,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小黄皮子探头探脑地钻了回去,冲顾异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怨气。
“上马,咱们得连夜蹚回去。”老吴翻身跨上一匹大挽马,把旱烟袋往腰带里死死一别。
夜不走荒,这是关东废土上的铁律。
太阳一落山,这白茫茫的雪原就不是活人的地界了。
但眼下这局面,别说天黑,哪怕天上往下掉刀子,他们也得把这情报送回断头岭。
几匹马甩开四蹄,一头扎进了黑沉沉的白毛风里。
深夜的荒野,冷得邪门。
风刮在脸上像带刺的冰碴子,黑暗中隐隐约约总有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什么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