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异声音不高,但老吴独眼转了过来。
就是之前在太平镇帮你们伤员把胳膊接上那个。
老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旱烟袋叼回嘴里,吧嗒了一口没点着的空烟。
那行。
顾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
黄小辫。
黄小辫转过头。
让他们排好队。
黄小辫一愣。
排队?
顾异没急着回答。他抬手弹出一根惨白的尸线,线头垂在雪地上,沾了一点老庞头留下的发乌痕迹。他抬眼扫过满空地的,声音不大,落在风雪里一句是一句。
分不清,就不用分。全查。
二喜在石磨旁边抬了头。
顾异左手翻开,掌心中央一块粉白色肉芽慢慢往外翻了出来。肉芽在风雪里舒展开,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一个一个排好队。把手脚切开看——伤口里冒黑雾的,留在这。
他顿了一下。
冒红血的——甭管切了哪,我用这个给他补回去。
这话一出,空地上的哭声顿了一瞬。
空地上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出声。是所有人的哭声、喊声、磕头声,全在同一秒钟里卡了一下。
然后炸了。
凭什么!
人堆里窜起来一个汉子。这人身上没伤,刚才被二喜从屯子里搜出来的时候,一直缩在人堆边上没吭声,看着最老实。这会儿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半大小子,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全暴着。
你们凭什么切俺!俺在这屯子里住了一辈子,你们几个外来的说切就切?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雪地上砸出个坑。
你说俺们是胡子——证据呢?就凭那件破羊皮袄?谁知道那是不是你们自己放的!
旁边人堆里立刻有人接上。
就是!你们说啥就是啥啊?
上来就锯人胳膊腿,你们这是仙堂还是鬼堂?!
俺不走!俺就坐这!有种你把俺们全杀了!
最前面那个汉子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飞在风雪里。他转过身,冲身后那帮村民张开手,像个护着羊群的牧人。
大伙别怕!他们不敢——他们拿不出证据!
小主,
然后他转过头,盯着顾异。